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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是交通局大院,几辆喷涂着执法标识的车辆停在雨棚下。
    天色阴沉,云层低垂,像是要下雨。
    朱鹏程的目光落在报告末尾那几行字上:“……拟调整运输时间为晚十一点至凌晨五点,途经建设路、解放路、中山路等主干道,避开居民密集区……”
    他拿起笔,在“建设路”三个字上画了个圈,在旁边批注:“建设路夜间车流仍多,且路面去年刚翻修,不宜作为渣土车主要通道。建议改走江滨路。”
    笔尖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江滨路夜间车流量小,路面承重能力符合标准。”
    写完,他放下笔,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茶很苦,但能压住喉咙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这味道持续快两周了。
    像是铁锈,又像是……血。
    朱鹏程咽下茶水,喉结滚动,那股味道暂时被压下去,但舌根还残留着淡淡的涩。
    他想起上个月去市一院做的体检。
    胃镜,肠镜,抽血,CT。
    结果还没出来,医生打电话让他下周去取报告,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
    但朱鹏程心里有数。
    他这身体,早就被酒色财气掏空了。
    高血压,高血脂,脂肪肝,还有常年应酬落下的胃病。
    每次体检都像过关,每次都能查出点新毛病。
    但这次……喉咙里这味道,让他隐隐不安。
    可能只是咽炎,或者反流性食管炎。
    他这样告诉自己,把保温杯放下,目光重新落回报告。
    江滨路。
    那条路他太熟了。
    十九年前,他还是交通局事故处理科的一名普通科员,第一次“处理”重大交通事故,就是在江滨路。
    那是个夏夜,凌晨一点多。
    报警电话打到值班室,说江滨路中段发生车祸,一辆货车撞死行人后逃逸。
    朱鹏程和师傅老陈赶到现场时,血迹还没干。
    路灯昏暗,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痕迹,从路中央一直延伸到绿化带边缘。
    绿化带的冬青树被撞断了好几棵,枝叶散落一地,混合着碎玻璃和塑料残片。
    死者是个中年男人,仰面躺在绿化带里,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额头有个窟窿,血糊了半张脸。
    身上穿着沾满水泥灰的工装,脚上一双解放鞋,鞋底磨得很薄。
    是个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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