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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了几秒。
    “一个。”
    “对。”
    顾屿点了点头,
    “一个叫卡里姆·塞拉格丁的瑞信中层经理。不是CEO,不是CFO,不是董事会成员。一个中层替罪羊。”
    “制造了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金融灾难的那群人,没有一个受到实质性的惩罚。这就是你说的制度纠错能力?”
    苏念坐在旁边,手里的铅笔悬在笔记本上方,没有落下。
    她侧过头,目光在顾屿和那个男生之间来回移动。
    男生的表情变了。
    不是恼怒,也不是不服。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像是在咀嚼一块硬得硌牙的东西。
    这个反应让顾屿在心里加了几分印象分。
    清华的人就一点好,聪明。
    聪明人的特征是,当事实和自己的认知框架产生碰撞时,第一反应不是否定事实,而是重新审视框架。
    “你说的这些数据……”
    男生斟酌着措辞,
    “我承认我之前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但这是不是只能说明美国的司法问题?不能推导出整个模式不可持续的结论。”
    “你注意到一个词了吗?”
    顾屿说,
    “教授刚才用的是'贫富差距持续扩大'。这个'持续'是关键。”
    他伸手从苏念的笔记本边缘撕下一小条纸,在上面写了一组数字,推到男生面前。
    “1978年,美国前百分之一的人口占全国总收入的百分之八。2012年,这个数字变成了百分之二十二。三十多年,涨了将近三倍。”
    “同一时期,美国中位数家庭的实际收入基本没有增长。扣除通胀之后,一个普通工薪阶层的购买力和他父辈差不多。”
    顾屿停了停,语气更轻了。
    “你说美国每次都能爬起来。没错。但每爬起来一次,站着的人就少一批。财富越往上集中,底层的'美国梦'就越稀薄。当大多数人发现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向上流动的时候,他们会做什么?”
    男生的手指在派克钢笔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们会去找一个能替他们说话的人。”
    顾屿看着他的眼睛,
    “这个人不需要真的能解决问题。只需要足够愤怒,足够极端,能把他们的不满说出来就够了。”
    “所以教授说的政治极化,不是一个学术预测。是一个正在发生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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