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桂芬的眼眶红了。
她这个人,最受不了的就是钱德厚帮外人说话。
她觉得他是她男人,应该站在她这边,不管她对还是错。
但每次一说到苏慕晴,钱德厚就跟吃了枪药似的,句句怼她。
“我瞧不起她?我什么时候瞧不起她了?”乔桂芬的声音带了哭腔。
“我就是觉得不公平。我随军这么多年,伺候你吃伺候你穿,给你生儿子,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你看看人家过的什么日子,再看看我过的什么日子。我连件像样的衣裳都舍不得买,买个暖壶都要算计半天。”
“人家苏慕晴穿的什么?的确良衬衫,皮鞋,脸上还擦雪花膏。她哪来那么多钱?还不是陆承锋给的!”
钱德厚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突突地跳。每次跟乔桂芬说这些事,最后都会变成这样,她哭,他烦,两个人都一肚子气。
“你要买的确良衬衫,你去买。你要买皮鞋,你去买。你要擦雪花膏,你去买。”钱德厚说,“钱都我都给你了,你非要自己攒起来补贴娘家,怪我?”
乔桂芬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用袖子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但眼泪越擦越多,把袖口洇湿了一大片。
“你哭什么?”钱德厚说,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但还是硬邦邦的,“我说错你了?”
乔桂芬不吭声,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围裙上,把碎花布洇出一块一块深色的水印。
钱德厚叹了口气,从裤兜里掏出一块叠得四四方方的手帕递过去。
手帕是蓝白格子的,洗得发了白,边角磨出了毛边。乔桂芬接过去,捂在脸上,使劲擤了一把鼻涕,然后把手帕攥在手心里,也不还他。
“你坐下。”钱德厚指了指厨房里的小板凳。
乔桂芬没动。
钱德厚走过去,把她拉到小板凳上按着坐下来。他自己也拖了把椅子,面对面坐着。
厨房的灯泡只有四十瓦,光线昏黄昏黄的,照在两个人脸上,把眼角的皱纹照得格外清楚。
“桂芬,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钱德厚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你老觉得陆承锋比我有本事,我不跟你争这个。他确实有本事,二十来岁的团级,全师有几个?”
“可你想过没有,他那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