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苏慕晴说过一次:“他小时候吃了不少苦吧?他那个姑姑把他拉扯大,不容易。”
苏慕晴没多说,只说了一句“他爸妈走得早”。
徐婉清点了头,没有再多问。
陆映红从独木河村寄来的东西陆陆续续到了。
先是一缸酸菜,坛口用塑料布封着,麻绳扎得紧紧的,一路没洒汤。
徐婉清打开坛子闻了闻,酸味直冲鼻子,她盖上盖说这个好,闻着就香,她很早就听说过东北用酸菜来炖一切,除了陆承锋之前做的那回,她还没吃过别的。
苏慕晴当天晚上就给她包了一顿酸菜饺子。
后头又寄来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是地里产的,里面还有一罐子野蜂蜜。
蜂蜜装在玻璃瓶里,瓶口用蜡封着,徐婉清拿筷子蘸了一点尝,说:“这蜜清甜,比城里卖的好。”
苏慕晴知道陆映红这是把家里能寄的都寄来了,她在回信里说了徐婉清的情况,身体稳定了,精神也好,让她也放心。
陆映红回信只有两行字:“人来了就好,好好照顾,缺什么跟我说。”
六月的北大荒,天热起来了。
花池里的白菜长得快,叶子肥嘟嘟的,深绿深绿的,挤在一起。
黄瓜也爬上了架,卷须一圈一圈地缠着竹竿,风一吹就轻轻晃。
徐婉清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花池边上看一圈,看看哪棵苗又长高了,哪朵花开了,要不要浇水,要不要松土。
有一天傍晚,苏慕晴下班回来,看见徐婉清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花池边上,手里握着一把小铲子,正在给黄瓜松土。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把那一层雪白染成了淡金色。
她穿着苏慕晴给她买的碎花短袖,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还是瘦,但比刚来的时候有肉了。
苏慕晴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接过她手里的小铲子,把剩下的几棵黄瓜也松了一遍土。
母女俩谁都没说话,风从白杨树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们家里过得平静,不代表家属院都风平浪静的。
苏慕晴家院子后头一排就是乔桂芬家里,就是那天苏慕晴跟着刘淑英出门,在树下遇到那个瘦长脸的婶子,她男人叫钱德厚,是作训股的。
这天晚饭是苏慕晴下的厨,为着给徐婉清补补身体,他们家里是每天都要做肉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