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去吧。”她把表格装进牛皮纸信封里,封好口,递给苏慕晴。“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打电报回来。”
苏慕晴接过信封,站起来,冲方明霞点了点头。走到门口的时候,方明霞在身后叫住了她。
“苏大夫。”
她回过头。
方明霞坐在办公桌后面,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把那几根银丝照得发亮。
她的表情还是那样,不冷不热,公事公办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是笨拙的温柔。
“家里的事,再难也会过去的。你自己保重身体,别把自个儿熬垮了。”
苏慕晴嗓子一紧,没说出话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下午三点,陆承锋来卫生队接她。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皮鞋擦得锃亮,整个人板正得像一棵移栽到水泥地上的松树。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苏慕晴的请假申请表和已经批好的假条。
“走,去师部。”他说。
苏慕晴愣了一下:“去师部干什么?”
“打电话。”陆承锋把信封递给她,“你不是要先跟那边通个气?师部的电话能打长途,比邮电所的快,不用转好几手。”
苏慕晴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请假申请表上,“审批意见”那一栏已经签了两个名字,一个是参谋长的,笔迹刚劲有力,另一个是师长的,她认出了那个熟悉的签名,赵铁山,三个字写得很大,几乎占满了整栏。
她抬起头看着陆承锋。
他站在走廊里,逆着光,脸上看不太清表情。
“走吧。”他说,转身走在前面。
苏慕晴跟在他身后,穿过操场,绕过团部办公楼,走进师部那栋灰色的砖楼。
楼梯间里的白炽灯有些暗,灯泡外面罩着一个铁皮灯罩,光线只朝下打,把台阶照出一圈一圈的光晕。
陆承锋走在前面,她的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脊背上。军装被熨得很平整,肩章上的星徽在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微弱的光。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皮鞋落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三楼走廊尽头有一间小办公室,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长途电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