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烦的是我觉得自己现在做这些都不太对。怎么说呢,买回来收起来就是我的了,隔几个月翻出来看看当然很开心,可是开心完就完了。它还是它,我也还是我,什么也没变。”
宋苒苒的声音渐渐慢下来,带了一点苏慕晴很少在她身上听到的迷茫,“我不是觉得不值,我就是在想,好些东西到了我手里,真的就只能作为私人收藏了吗?”
苏慕晴把姜茶搁在茶几上,捡起手机,回了一条文字消息:“你上次收的那套工笔画册,不是自己在博客上扫描分享了全套吗?”
宋苒苒秒回:“你怎么知道!那量才两百多!”
苏慕晴打字:“两百也是人,有人看就有意义。”
宋苒苒直接一个电话弹了过来。苏慕晴接起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继续喝姜茶。
宋苒苒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语速,“那不一样啊晴宝,我自己发个帖子当然是能做的,可是也就那样了。”
“我想的是更——怎么说呢?就是能不能有个正经的入口,让这些老物件,能被系统地整理起来,比如哪个大学做近现代史研究的,或者搞民俗档案的机构。”
苏慕晴把杯子搁下,“你想把这些捐给学术机构?”
“也不是光捐。我想的是,如果我能自己先整理出来,分门别类,每一件都写清楚来历背景,然后在网上建一个公开的资料库。”
“这样不管是搞研究的还是普通人,都能随时查随时看,但我现在连第一步都不知道怎么迈。”宋苒苒说,“我爸妈又觉得我瞎折腾,说我不如好好上班。”
苏慕晴靠在沙发扶手上想了想。
窗外那片永恒的晴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照在茶几上她喝了一半的姜茶上,水面纹丝不动。
她想起来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每天小心翼翼地在李家那个逼仄的房间里盘算着怎么活下去。
那时候她根本想不到,有一天她会坐在一间漂浮在时空夹缝里的房子里,隔着几十年的光阴听自己最好朋友的烦恼。
这些烦恼,恰恰来自于她们共同守护的东西。
时光一直在走,只有她们在两条平行线最靠近的地方,隔着历史的长河对望,努力搭建一个交点。
“苒苒,你现在收了多少了。”
宋苒苒那边传来点鼠标的声音,“纸质的大概有一千多件,我都拍过照存档了,哦对了,等会我把几本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