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婶子说那你得问老赵头,他是媒人。
赵老栓远远听见有人叫他,回过头说了句“别瞎扯”,又继续埋头刮猪毛。
苏慕晴和孙晓梅被分去择木耳。
木耳是陆映红夏天上山采的,晒干了收在布袋里,泡发之后黑亮黑亮的,像一朵朵小耳朵。孙晓梅把木耳根部的硬蒂掐掉,扔进盆里,一边掐一边说话。
“慕晴,你那件红嫁衣真是你朋友寄的?那料子我都没见过,滑得跟水似的。”
“是朋友寄的。”苏慕晴把一朵择好的木耳丢进盆里,“是她妈妈认识的裁缝,手艺好。”
“你朋友真好,”孙晓梅叹了口气,“我妈连双鞋都没给我寄过。”
苏慕晴看了她一眼,孙晓梅低着头,手上掐木耳的动作有些用力,指甲把木耳掐出了印子。
“你妈还是不同意?”
孙晓梅摇了摇头,说到这个她也有些来气,“她在信里骂我呢,说我不听话,白养了我这么大。虎子给她写了封信,她也没回。”
苏慕晴沉默了一会儿,“那虎子咋说的?”
“他说让我别急,等过年的时候他亲自去辽省一趟,跟我爹当面说。”孙晓梅把木耳往盆里一扔,“他说他爹当年也是这么把他姥爷说服的,扛了半扇猪去,进门就磕头,拦都拦不住。”
苏慕晴笑了。“那你就让他去呗,半扇猪换一个媳妇,不亏。”
孙晓梅也笑了,捶了她一下,笑完了,她又低下头,声音放轻了。
“慕晴,我想过了,我等不到明年了,等你们办完婚事,我就跟虎子去镇上把证领了,反正我爹也同意。酒席等过年回家补,不办也行,我不稀罕那个。”
苏慕晴放下手里的木耳,看着孙晓梅。
这姑娘平时大大咧咧的,说啥都哈哈笑,可这会儿她脸上那种表情,认真得不像她。
“你想好了?”
“想好了。”孙晓梅说,“我妈要是真不认我,那也是我命里该的,但我不能因为她不认我,就把自己的日子搭进去,她说想给我相看那个工人,我写信问过我一个堂姐,风评不怎么好。”
苏慕晴把手擦干净,握住孙晓梅的手。孙晓梅反握住她,手指凉丝丝的,但攥得很紧。
“晓梅,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没法告诉你这种事情怎么和父母相处,但我知道你以后肯定会把日子过好的,要是王虎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孙晓梅回握回去,没有说话。
下午,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