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其实在七月初就下来了,前阵子时局动荡,前头的位置空了好几个,虽然有平调过来的,但他也从科长连跳了好几级,变成了市商业局的副主任。
文件上盖的红戳还没干透,请他吃饭的人已经排到了下个礼拜。
那天晚上孙德胜回来得比平时晚,进门的时候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脸上红扑扑的,一闻就是喝过酒了。
他把手上东西往沙发上一扔,松了松皮带,就往沙发上一倒。
他看着李美凤来来去去给他拧帕子擦脸,端水倒茶,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闭着眼说道:“下个月我不在沪市,有什么事你联系小王。”
“怎么了,要去哪啊?”李美凤给他擦脸的手一顿,问道。
“去哈市,开会,商业系统的会,各地都有人去,上头指了我,正好我也避开顶上那位新官上任地三把火。”
李美凤听到地点,内心反而活络起来了,“要去多久?”
“半个来月吧。”孙德胜睁开一只眼睛看她,“怎么,舍不得我?”
李美凤笑了笑,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着。
“我是想着,哈市那边比沪市冷得早,不知道八月份晚上会不会起风,你得带件厚衣裳,你那件呢子大衣袖口磨破了,明天我拿去补一补。”
孙德胜被她捏得舒服,哼了一声,“还是你想得周到。”
李美凤的手指在他肩颈处慢慢揉着,力道拿捏得刚刚好。
她低着头,眼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里的东西。
哈市。
苏慕晴那个贱人,不就在哈市底下的虎林县吗。
她手上没停,嘴里却换了个话题。“对了,上回你说老陈那边的事快结了,结了吗?”
“结了。”孙德胜又闭上眼睛,“那老东西,还想着翻案呢,材料递上去三回,回回被打回来。他也不看看现在是谁说了算。”
李美凤的手指顿了一下。“那他那些关系……”
“树倒猢狲散。”孙德胜哼了一声,“他手底下那几个人,现在都往我这边靠了。老周你还记得不?就是管仓库那个,前两天专门提了两瓶酒来家里,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李美凤才不是在意老陈这个人,而是刚经过他手下的人查了苏慕晴的档案,现在人进去了,没扯出她来,就算定死了。
她也放心。
“那这次去哈市,就你一个人?”李美凤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