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晴点了点头,把卸粮口关上,继续往前开。
康拜因的大灯打开了,两束昏黄的光柱射出去,把前方的麦田照得明晃晃的。
麦穗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麦芒像一根根细针,在光里闪烁。
晚上的视线不好,虽然有灯光,但麦田里有阴影,有的地方亮,有的地方暗,稍不注意就会割偏。
她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麦浪,耳朵听着发动机的声音,一刻不敢放松。
粮箱又满了,她停下车,打开卸粮口。
赵大刚带着人推着板车过来接粮,灯光下,他们的脸上全是汗,被灯光照得油亮亮的。
“苏知青,陆承锋好像回来了!”赵大刚一边撑麻袋一边说。
苏慕晴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果然看见田埂上有一个人影,正大步走过来。月光还没上来,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她太熟悉了。
“他怎么又来了?”苏慕晴嘀咕了一句,心里却莫名地踏实了。
陆承锋走到康拜因旁边,站在灯光里。他换了一件干汗衫,头发还湿着,像是刚冲过凉。
右手上缠着新纱布,白生生的,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左肩上挎着一个军用挎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不是让你回去歇着吗?”苏慕晴从驾驶室里探出头,瞪了他一眼。
“歇过了。”他说,他拍了拍自己提着的包,“我就在田边上靠着,有事你叫我。”
苏慕晴张了张嘴,刚想劝他回去,但看着他那副“我已经决定了你别劝了”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行,你守着。”她说,“把挎包垫脑袋底下,别枕着土疙瘩睡。”
陆承锋笑笑,点了点头,走到田埂边,在木箱旁边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把挎包垫在头底下,躺了下来。
月光还没上来,只有康拜因的灯光从远处扫过来,在他身上一晃一晃的。
苏慕晴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发动康拜因。
康拜因继续在麦田里穿行,但她时不时会看一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田埂上的那个身影一动不动,像一截被砍倒的树桩。
灯光扫过去的时候,她能看见他的侧脸,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他真的睡了。
在田埂上,枕着挎包,身下垫着几把地里抓的秸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