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晴已经爬上康拜因了,正弯腰在驾驶室里找什么东西,只露出一截后背,汗衫湿透了,贴在身上,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
他看了两秒,转身继续走。
陆家的院子里,陆映红正往桌上端菜。
她听见院门响,抬起头,看见陆承锋走进来,目光先落在他脸上,然后移到他右手上。
他手里攥着一个小瓷瓶,指缝间露出一截白纱布的边角。
“手怎么了?”她问,语气平淡,但眼睛已经眯起来了。
“磨了个泡。”陆承锋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把受伤的手伸进去冲洗。
凉水冲过掌心的伤口,刺痛像针扎一样,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没吭声。
陆映红走过来,拉过他的手看了看。
掌心那片破皮的伤口被水冲得发白,边缘的皮肤翘起来,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她用拇指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没有红肿,没有发炎。
“慕晴给的药?”她问。
“嗯。”
陆映红是知道苏慕晴自己配的伤药的,都是消炎拔毒的东西,配比得当,不比部队发的磺胺软膏差。
这东西别人轻易要还没有,陆承锋只是磨了个水泡,就已经到手里了。
想到这里,她也露出一个微笑来。
看着陆承锋吃饭上药,她忽然开口了,“锋儿,你和慕晴的事情,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
陆承锋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没想到姑姑会在这时候问这个,愣了一秒,然后说:“等夏收结束,我再跟她说。”
陆映红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站起来,收拾了桌上的碗筷,端到水缸边去洗。水声哗哗的,她的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有些单薄。
陆承锋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姑姑,我这次休假,跟她提了。”
陆映红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碗。
陆映红把洗好的碗摞在碗架上,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他。灶房的煤油灯已经点上了,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道浅疤照得很清楚。
“她是个好姑娘,十里八乡都没见过这么能干的,”陆映红说着,撇了撇嘴,“配你,绰绰有余。”
陆承锋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你要是认准了,就好好待人家。”陆映红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别跟你爹似的,娶了媳妇不知道疼,让人家跟着吃苦。”
“我不会。”陆承锋说。
陆映红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