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晴又留下了一包葡萄糖粉,“这个葡萄糖粉,等水晾温了,兑一勺进去,搅匀了再给病人喝,他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光靠输液不够,得补充点能量。”
收拾好之后,就觉得时间已经不早了,拉上了叶锦春,“你们也别太担心,他这病虽然重,但不是不能治的,按时用药,过几天就好了。”
“我们先回去上工上课,下了课我还回来呢,有什么急事,就去农机站那儿找我。”
老妇人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又擦,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擦不干净。她忽然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苏慕晴吓了一跳,一把扶住了她。
“阿姨,您这是干什么?”
老妇人被她扶着,身体却在不停发抖。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大夫,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我们家什么都没有了……我拿什么报答您啊……”
男人也跟着抹眼泪。
“阿姨,您不用报答我,”苏慕晴的声音放得很轻,“我是医生,这点药不值什么钱,您要是跪了,不是折我的寿吗,那我以后可不敢来了。”
老妇人说不出话来,又开始颤抖着不停说谢谢。
“答应我一件事,”苏慕晴说,“你们都得好好照顾自己,要是家里人都倒了,病人怎么办?”
叶锦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看着苏慕晴蹲在那个破旧的土房里,握着那个老妇人的手,声音那么轻,那么耐心,像是在哄自己的亲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认识的那个苏慕晴,和眼前的这个苏慕晴,是同一个人,又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火车上的时候,苏慕晴还是个被养父母欺负,孤身一人来北大荒的知青,瘦瘦小小的,说话轻声细语,像是风一吹就会倒。
可现在,她蹲在这间散发着霉味的土房里,给一个成分有问题的人治病,声音那么稳,手那么稳,像是天塌下来都不会慌。
叶锦春忽然想起林芳。
林芳也是这样,不管面对什么样的伤员,不管条件多差,她永远是最冷静的那一个。
她想起葬礼上,她遇到过和林芳并肩作战的队友,他们说林芳牺牲那天,最后说的话是,“别管我,先把伤员抬走”。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别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外的天色。
苏慕晴站起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