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从屋檐上倾泻下来的声音，哗啦啦的，汇聚成一条小河。
苏慕晴站在窗前，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她说不上来那不安从哪儿来。
春末下暴雨，算不得什么稀奇事，这说明雨季就要来临了。
但今天这雨，来得太急，太大了，像有人在天上捅了个窟窿，水不要命地往下倒。
到了上工的时间，她穿好衣服推开门，冷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凉得她抽了一口气，院子里已经积水了，浅浅的一层，映着灰蒙蒙的天光。
陆映红似乎依旧是早起，正坐在灶房里，隔着门看着窗外的雨帘，见苏慕晴起来了，给她端了早饭。
她也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这雨下得不对劲。”
苏慕晴端了一碗小米粥喝着，有些好奇问道：“陆姨，这儿雨季下雨都这么大吗？”
陆映红却摇摇头，“这种鱼，该下也该是五月底六月了，那时候地里作物长得壮，没那么容易倒伏，现在小麦大豆都还没长太高，还是赶紧停了好。”
“村里那些老农怕是都坐不住了。”
她感叹了一声，收拾了东西往正屋走。
苏慕晴知道她说的没错。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听着声音，不但没小，反而更大了。
苏慕晴端着碗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积水又深了几分。
雨水从屋檐上倾泻下来，在台阶前砸出一排小坑，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
远处传来沉闷的声响，不是雷，倒像是什么东西塌了的声音，被雨声盖住了，听不真切。
“陆姨，我出去看看。”苏慕晴把碗放下，朝着正屋里喊了一声，也没管对面听没听到，抓起门边的蓑衣披上，推开了院门。
村子里的景象让她心里一沉。
村道已经变成了河，黄褐色的水漫过路面，淹到脚踝以上。
雨水从高处往低处流，在路面上冲出一道道小沟，带着泥沙和枯叶往下淌。
几家的院墙被水泡软了，有一截已经塌了，土坯泡在水里，化成一摊泥，苏慕晴觉得自己听到的闷响，可能就是土墙倒塌的声音。
苏慕晴踩着水往大队部走，头顶的斗笠在风里被吹得东倒西歪，蓑衣也不顶事，雨水顺着领口往里灌，凉得她直打哆嗦。
大队部的门开着，王振山不在。
桌上放着那杆旱烟枪，烟袋锅还是温的，看起来人刚走不久。
苏慕晴看着这漫天帘幕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