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眯一会儿吧。
她趴在沙发边上，把脸枕在胳膊上，闭上了眼睛。
陆承锋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
和他平常见的那种糊着报纸的土墙不同，甚至和军区医院的惨白也不同，这里的天花板是平整的白色，嵌着几盏他不认识的灯。
灯光调得很暗，只有一圈昏黄的光晕，在天花板上晕开，像一朵绽开的花。
他躺在那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能感受到被子底下衣服已经被脱走了，被子也很柔软，像一朵轻柔的云。
左肩和右前臂传来隐隐的疼痛，但比之前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轻多了。
他偏过头，看见了苏慕晴。
她趴在床边，脸枕在胳膊上，呼吸均匀。
她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干，眼下有两团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左臂上露出一截纱布，纱布边缘是大片的青紫色淤痕，从肘弯一直蔓延到手腕，触目惊心。
陆承锋的脑袋都有一瞬间的宕机，他清楚记得，自己之前是在对面老毛子的地盘，而且被追到末路之后，跳下了悬崖。
崖下是奔涌的乌苏里江，他以为自己的结局，是顺着江水被冲入大海。
但此刻，他却出现在了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一个房子里，这个房子那样精致漂亮，每一个东西都是他闻所未闻的。
甚至苏慕晴还出现在了他身边。
这是梦吗？
他想伸手去碰苏慕晴，但右臂缠着绷带，胸前也被牢牢捆住，动一下就疼。
他换了左手，慢慢抬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软，滑溜溜的，从指缝间溜走。
是真的，不是梦。
苏慕晴动了动。
她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看向他。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陆承锋？”
她猛地爬起来，凑近去摸他的额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
陆承锋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声音沙哑地又盯着她的左手：“你的……你的胳膊怎么了？”
苏慕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赶紧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淤痕：“没事，不小心碰的。”
陆承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很浑浊，但里面的光在一点一点地聚拢，像黑夜里的星星，慢慢地，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苏慕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