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汉的脚绊在树根上,踉跄了一下,手电筒脱手飞出去,骨碌碌滚进了灌木丛。
光柱在枝叶间乱转,最后一个瞬间,定格在了陆承锋的脸上。
那醉汉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灌木丛后面那张被光照亮的脸,酒醒了大半。
他张开嘴,要喊——
陆承锋动了。
他从灌木丛后面弹起来,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突然松开,左手捂住那人的嘴,右手匕首的柄砸在他太阳穴上。
一下,那人就软了,眼睛翻白,往下倒,陆承锋接住他,轻轻放倒在地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山坡下面的人停住了。
“Дурак?(蠢货?)”有人在喊,声音里带着警惕。
没有人回答。
“Алексей?(阿列克谢?)”
又喊了一声。
脚步声开始往上移动,比刚才快得多,手电筒的光柱在树丛间扫来扫去,越来越近。
陆承锋这次没有犹豫,他转身就跑。
他往北跑,沿着山脊线,往断崖的方向。
这是他唯一的路,南边是哨所,东边是开阔地,西边是沼泽。
只有北边,只有那条死路,就是死了,也不能落在对面手里。
身后传来喊叫声,急促而尖锐,然后是哨声,尖利的哨声划破了整个山坳的寂静。
哨所的灯全亮了。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来,把山坡照得雪白,他弯着腰,在树丛间左冲右突,靠着之前摸清的地形跑。
子弹从身后追过来,打在他身边的树干上,木屑飞溅,有一发擦着他的胳膊过去,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他顾不上看,因为狗叫声响起来了。
他跑了很久,久到感觉肺像要炸开一样,身上应该中了两枪,但现在他没有感受到痛觉,身后的追兵没有停,手电筒的光柱始终咬着他,像一群饿狼。
然后他看见了断崖。
月光照在断崖上,照在黑沉沉的河谷上。
河谷很深,看不见底,只听见底下水声轰隆隆地响。
他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
追兵已经上来了。手电筒的光柱照在他脸上,有人在喊,声音很急,像是在命令他站住。
他忽然笑了,糊满黑泥的脸上没有半点惊惧,他伸手把那张已经记了一半的图塞进衣服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