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晴恍恍惚惚地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走到帐篷门口,她又回过头,看着那些忙碌的人,穿着绿色的军装,那些卫生员都很年轻,带着东北人的热情,上来就开始接手工作了。
雪已经化了,今天的阳光很好。
她也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了,来的时候她还陷入在林芳的牺牲中,满心的惶恐。
现在要走了,心里却只剩下疲惫和……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她自己也说不清。
交接工作比想象中顺利。
新来的医疗队带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大夫,姓陈,说话带着辽省那边的大碴子味,嗓门大,脾气急,但干活利索。
苏慕晴带着他把所有伤员过了一遍,哪个需要继续观察,哪个伤口快愈合了,哪个情况比较危险,哪个药不能停,一项一项交代得清清楚楚。
陈大夫一边听一边点头,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刷刷地记,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是关键处。
经她手救治的好几个战士听说她要回去了,都连连对她道谢,祝她回去一路平安。
全部交接完,已经是下午了。
苏慕晴回到自己的帐篷,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来的时候就一个小包袱,走的时候还是那个小包袱。
几件换洗衣服,一双布鞋,还有那几本从哈尔滨淘来的医书,里面其实记载了不少能够急救的中医方,她本来想着带来救急。
这里的医疗条件太差,万一她所学没有能够急救的办法呢?
结果一次也没打开,战场的瞬息万变,才真正告诉她什么叫生死无常。
生命的流逝是等不及她去翻医书的,没了就是没了。
她把医书重新塞进包袱里,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也就是一顶支在手术室旁边的小帐篷,里面摆了好几个行军床,剩下的空间都是药品器械,算是利用当了仓库。
行军床底下都是各个卫生队员的行李,大家轮流上岗,轮流休息。
现在要走了。
她弯腰把行军床上的被子叠好,放在床头,像刚来时候那样整整齐齐,然后拎起包袱,掀开帘子,走出去。
外面,阳光已经西斜了。
营地里还是忙忙碌碌的,但气氛和以前不一样了,伤员们有了更好的照顾,医护人员有了轮换,炊事班那边飘来饭香,有人在说笑。
苏慕晴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就看到陆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