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晴转了一圈,没看到周主任,心中就有了些猜测,可能是战局出现转机了。
果然,没过多久,周主任从指挥部那边走过来,脚步比平时慢,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是一种如释重负之后的疲惫。
“停了。”他对所有人说,声音沙哑,“上面在谈判,暂时停火。”
苏慕晴松了一口气,停了就好。
她不懂什么政治博弈,只知道一件事。
停了,就不会再有新的伤员送来。
停了,那些还在手术台上的人,就有时间慢慢恢复。
但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谈判能谈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后天,炮声又会响起来。
她转过身,回了帐篷。
里面的伤员还在。
有人醒了,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有人还在昏迷,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几个卫生员守在分配给自己护理的伤员旁边,掐着表查他们的生理状况。
苏慕晴走到那个截肢的年轻战士旁边,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口,没有感染,愈合得不错。
他醒着,看见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别说话。”苏慕晴说,“好好养着。”
战士点点头,眼眶红了。
苏慕晴站起来,继续往下看。
每一个都要检查一遍,每一个都要确认伤口情况,这是她这些天养成的习惯,只要下了手术,不管多累,都要把所有人过一遍才放心。
走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她忽然觉得眼前一黑。
不是那种慢慢暗下来的黑,是突然的、彻底的黑,像有人关掉了灯。
她下意识想扶住什么,但手伸出去,什么都没摸到。
然后她听见有人喊:“苏大夫!”
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她想回应,想说“我没事”,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体软下去,没有知觉。
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一张行军床上。
头顶是帐篷的帆布,灰扑扑的,有几处补丁,旁边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一跳一跳的。
有人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额头上,凉凉的。
她偏过头,看见了陆映红。
陆映红的脸比之前更瘦了,颧骨都突出来了,眼窝深陷,但眼睛还是那么亮,看着她。
“醒了?”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