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区准备好!”
担架进进出出,脚步声杂沓,很快,手术室的小帐篷就被掀开。
第一个伤员被抬上手术台。
是个年轻的战士,二十出头,脸上全是血污,右腿从膝盖以下只剩一截血淋淋的残端,绑着止血带,但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整个担架。
“地雷,”抬他进来的战士喘着粗气,“踩到地雷了。”
苏慕晴没有废话,直接上手检查,残端不规则,肌肉撕裂,骨头粉碎——
保不住了。必须截肢,而且得尽快,不然感染和失血会要他的命。
周主任也上来看了一眼,和苏慕晴一样的判断,“准备截肢。”
苏慕晴让开了,周主任作为主刀上了手术台,这种肢体外伤,通常他们这些有经验的军医,会有更加简单直接的办法。
第二个被抬进来的,是一个被炸伤的战士,半边脸上已经血肉模糊,大帐篷清创的不敢下手,才送到这里来。
一只眼睛已经确认保不住了,他神志倒还清醒,陆映红上来接手清创缝合,把他交给卫生员的时候,那个战士突然出声,含糊不清地问道:
“同志,我……我还能看见吗?”
陆映红检查了一下他同样睁不开的左眼,只是被血污影响,有些感染而已,于是斩钉截铁说:
“能,另一只眼睛好好的,放心。”
战士松开手,闭上眼睛,像是放心了。
送到苏慕晴手上的,是一个腹部中弹的战士,子弹从侧面打了进去,贯穿了腹腔。
苏慕晴戴上手套消毒之后,直接探手进去摸了一下,脾脏破裂,还是得开腹。
“准备剖腹探查。”她对分给自己的两个助手说道,在她这几天的培训之下,卫生队已经有好几个人能够熟练协助手术了。
手术刀划开腹腔,血涌出来,苏慕晴用扒开肠管,找到脾脏,破裂得很厉害,保不住了,必须切除。
身旁卫生员提着一个煤油灯,尽量让光源照清楚苏慕晴手指位置,让她有足够的视野进行操作
她夹住脾动脉,结扎,切断,把破碎的脾脏取出来,然后开始修补肠管,一针一针,缝得仔仔细细。
外面传来新的嘈杂声。又一批伤员到了。
苏慕晴没抬头,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手术一台接一台,没有停歇。
苏慕晴已经不记得自己做了多少台,缝了多少针,清了多少创,她只知道,手不能停,一停就有更多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