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进院子,喊:“陆姨!陆承锋!”
没有人应。
灶房里,灶台塌了,锅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窟窿,墙上有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正屋里,桌子翻了,凳子断了,墙上那张伟人像歪歪斜斜地挂着,被子弹打穿了两个洞。
没有人。
她转身往东屋跑,那是她住的地方。
门半开着,她推门进去,看见炕上躺着一个人。
是陆映红。
她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脸色灰白,胸口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已经结了冰。
“陆姨!”苏慕晴扑过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僵硬,像一块石头,陆映红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呼吸。
苏慕晴跪在炕边,眼泪涌出来,糊了满脸,她想哭出声,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猛地站起来,冲出去,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是陆承锋。
他穿着那件军大衣,背对着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承锋!”她喊。
他却没有回头。
她跑过去,跑到他面前,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承锋的胸前,有一个血窟窿,军大衣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里面的棉花被血浸透了,红得发黑,血还在往外涌,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
他看着她,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
“慕晴……”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一吹就会散,“你没事就好……”
然后他倒了下去。
“不要——!”
苏慕晴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糊着旧报纸的,低矮的,东屋的天花板。
她大口喘着气,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里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冰凉。
窗外有光透进来,现在还是白天。
她躺了几秒,然后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就要往外冲。
门开了。
陆承锋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看见她这副样子,愣了一下。
“醒了?”
苏慕晴看着他,活着的、完整的、好好的陆承锋,眼眶一热,差点又哭出来。
她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陆承锋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搪瓷缸晃了晃,热红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