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晴上车的时候,陆承锋往里面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司机是个年轻的小战士,长着一张圆脸,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剃着板寸,坐得笔直,眼睛盯着前方,但余光一直往这边瞟。
“四九,”陆承锋忽然开口,“好好开车。”
那小战士嘿嘿笑了两声,收回目光,但嘴角还是压不住地往上翘:“锋哥,我可算见着活的了。”
苏慕晴愣了一下。
陆承锋看了她一眼,对那小战士说:“这是苏慕晴同志。”
“知道知道,”四九从后视镜里冲她点了点头,“苏同志好!”
苏慕晴被他这热情弄得有些懵,也点了点头:“你好。”
车开出村子,上了往虎林方向的土路。两边的白桦林刷刷地往后退,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萧索。
苏慕晴靠在座椅上,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这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陆承锋的手伸过来,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那动作很轻,却让她心里一暖。
“没事了。”他说。
苏慕晴转过头看他。车厢里光线昏暗,但他的脸就在旁边,轮廓清晰,眉眼舒展,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凝重。
“你早就知道今天会来?”她问。
陆承锋点了点头:“知道。”
“那你……”
“不能说。”他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部队的事,有纪律。”
苏慕晴明白了。
他这几天没回来,是在配合部队布局,金老四被放出来,在村里耀武扬威,估计也是为了麻痹金大队长的。
“那个严连长,”她忽然问,“你认识?”
陆承锋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认识。”
“他是……”
“跟我一届入伍的。”陆承锋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慕晴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一点东西,“新兵连一个班,后来分到一个连队,一起上的前线。”
一起上的前线。
那意味着什么,她懂。
“他叫严建设,”陆承锋继续说,“比我小一岁,今年在战场上,我腿受伤这次,是他背着我跑了三里地,把我送到战地医院。”
“然后,他就从前线退下来,调回了家乡。”
“所以这次……”
“算是给他送个功劳。”陆承锋转过头看她,嘴角微微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