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锋愣住了。
他就那么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晃动。
苏慕晴把录音机又塞给了他,“如果你下定决心了……”
陆承锋接过,却是苦笑了一下,“如果我还没退伍,我肯定会先自己去查,但是现在……你放心,这个录音机我会说是我在上海买的。”
“你回去睡吧。”他说,“明天一早我就走,你该上工上工,该干嘛干嘛,别露出什么破绽。”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陆承锋就出门了。
苏慕晴听见院门响动的声音,从炕上坐起来,透过窗户往外看。晨光还只是天边一抹灰白,院子里雾气蒙蒙,一个高大的身影推开门,消失在雾里。
她躺回去,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好一会儿才重新闭上眼睛。
上工,下工,两点一线,只是每天多去自留地一趟,看看白菜,苏慕晴这几天规律得像钟表。
可是事情明显不对。
首先是陆承锋,那天早上他出门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然后是金家。
金来顺被抓的那天,金家就跟塌了天似的。
金老四被带走调查,他老婆在家哭天抢地,但却一直不敢出门。
村里人都说,金家这回完了。
可这几天,风向好像变了。
陆承锋走后第二天,孙晓梅就凑过来,偷偷告诉苏慕晴,金老四已经回到家里了。
金老四是被公社带走调查仓库贪污的事情,这么明显的事,村里谁不知道,能一点都查不出问题?
除非……
“还有,”孙晓梅继续说,“金老四回来之后,跟变了个人似的。昨晚上据说喝了点酒,还跟人吹呢,说他儿子金来顺的案子要翻,说有人会替他儿子出头。”
苏慕晴的眉头皱了起来。
“慕晴,”孙晓梅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你最近小心点。金老四那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村里人开始躲着苏慕晴。
以前见了面还会打个招呼,现在远远看见她,就绕道走,实在绕不过的,就低着头快步过去,假装没看见。
孙晓梅气得直跺脚:“这些人!前几天还夸你厉害,说你把金来顺送进去是替天行道,现在金老四一嚷嚷,全躲起来了!”
苏慕晴笑了笑:“正常的。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苏慕晴把锄头扛上肩,“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