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翻找什么。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Здесь?”(在这儿?)
苏慕晴听不懂,但她注意到陆承锋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录音里,金大队长的声音响起来,这是苏慕晴第一次亲耳听到他说俄语,但声音没有错:
“Скольконаэтотраз?”(这次多少?)
对面回答:“Шестьстволов,тристапатронов.Какобычно.”(六支枪,三百发子弹。老规矩。)
苏慕晴听到陆承锋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金队长没有讲价,布料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打开布包。
然后是数钱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对面数完了钱,似乎很满意,“Твоиденьгивсегдаприходятвовремя,Джин.”(你的钱总是到得很及时,金。)
“Сейчаснаверхупроверкистрогие,следующаяпартиябудеттолькочерезтримесяца.ПередавайприветнаставникуСяо.”(最近你们上面查得严,下一批要到三个月以后了,替我给肖指导问好。)
金大队长“嗯”了一声。
然后是脚步声,重物被拖动的声音,小船划过水面的桨声,渐渐远去。
录音又持续了一阵沙沙的杂音,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苏慕晴按了停止键。
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她抬起头,看向陆承锋,煤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下颌绷得死紧,腮帮子微微鼓起,像是在咬牙,那双眼睛盯着桌上的录音机,眼神冷得吓人。
苏慕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表情。
“陆承锋?”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陆承锋没有反应。
她又叫了一声:“陆承锋?”
他终于动了动,缓缓抬起头,看向她,那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种苏慕晴看不懂的……沉痛。
“你听得懂?”苏慕晴问。
陆承锋点了点头。他的声音有些哑:“嗯。在部队学过。”
苏慕晴沉默了几秒,问:“他们说什么?”
陆承锋却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