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的哨声响起时，夕阳已经把整片麦茬地染成金红色。
苏慕晴扛起锄头，跟着人群往回走。
孙晓梅走在她旁边，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落在了人群后面，快到村口时，孙晓梅忽然开口：“对了，明天发粮食，你知道吧？”
苏慕晴一愣：“明天？”
“嗯，每月十号发粮。”孙晓梅说，“你是新来的，头一回领，我跟你说道说道。”
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人盯着她们俩，才凑近了说：“按规矩，咱们这里知青和兵团是一样的，每月四十五斤口粮，四成细粮六成粗粮。”
苏慕晴点点头，这个标准她听陈阿姨说过。
“但是，”孙晓梅顿了顿，“每次发粮的时候，金队长都会说细粮短缺，问咱们要不要全换成粗粮。”
苏慕晴问：“能换吗？”
“能换。”孙晓梅说，“一斤细粮换一斤四两粗粮，听着是咱们占便宜了，对吧？”
苏慕晴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孙晓梅苦笑了一下：“可问题是，换了粗粮，也经常给不足。”
“上个月说好全换粗粮，结果发下来，少了五斤。我去问，人家说称错了，下个月补。下个月？哼，提都不提了。”
苏慕晴皱起眉头：“少了就白少了？”
“不然呢？”孙晓梅叹气，“咱们知青，谁去闹？韩雪她们不差这口吃的，赵大刚那边男知青倒是想闹，被王副队压下来了。
“他说，闹也没用，金家在县里有人，告不赢的。”
孙晓梅见她沉默，继续说：“我告诉你这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发粮的时候，秤盯着点，数目问清楚，能多要一口是一口，别让他们糊弄了。”
两人走进村里就得分开了，孙晓梅回了东头的知青点，而苏慕晴往西走去了陆家。
还没走到地方她就闻到了炖鸡的香味，推开院门的时候，就看到王虎和陆承锋两个人坐在院里，正在处理几条鱼，还挺大。
一整天她都没见到过陆承锋的影子，这会子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你抓鱼去了？你的腿……”
“嘿嘿苏知青，这可全都是我抓的！锋哥今天埋陷阱抓的是只野鸡，这会陆姨正炖着呢！”
他说着，拎起一条鱼显摆：“你看看这鲫鱼，多肥！炖汤可鲜了！”
苏慕晴看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灶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