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男人心上。
他当然知道自己腿伤严重。
这次去上海,就是去拜访了父亲的几个战友,想要去大医院找擅长枪伤的老军医看看,有没有希望。
但是连看了三个医生,都说没有办法,只能养着,别干重活。
养着?
那对一个军人来说,和废了有什么区别?
他当初没有选择留在部队转文职,而是直接退伍,就是无法再用平常心态,看待那些还能训练、还能战斗的战友。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接受这个现实,可此刻听到苏慕晴这一番话,那股被强行压下的不甘和绝望,又涌了上来。
“你知道?”苏慕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反应。
男人沉默,终于点头,“上海的大夫,也是这么说的。”
苏慕晴叹了口气,这个年代国内医学就是这样,治疗手段也有限,尤其是骨科和康复医学,几乎是一片空白。
“这条腿一定不能再发力,可以先用根拐杖,跑、跳、急转都不行。”苏慕晴语气十分认真。
“你还在恢复期间,肿胀是常有发生的事情,可以冰敷或者抬高缓解,但其他时候一定不能再受凉。”
“肿胀消退之后可以进行康复训练,但是一定要循序渐进,不是你忍痛训练就可以的。”
……
苏慕晴说得很详细,甚至连日常怎么去训练都给他提供了范例,男人眼睛里的绝望逐渐被一种微弱的光亮取代。
“你是说,我的腿还能恢复?”他声音沙哑。
苏慕晴把那个药膏盒子塞进他手里,嘴里不敢把话说满:“坚持做,想要完全好我不能够保证,但是保住腿,没那么疼是可以的。”
男人握住那个还有些温热的铁皮盒子,感受到膝盖持续传来的清凉和舒缓,莫名地,他就对这个甚至还不知道名字的女知青有一种信赖。
或许是她语气太过坚定,或许只是自己已经陷入绝望随便攀扯一株可以爬上去的藤蔓。
哪怕只是让他不做一个瘸子呢?
“谢谢。”他看着苏慕晴,这两个字说得无比郑重。
苏慕晴摆摆手,站起来,“我先去一趟卫生间,你左腿没事吧?要不等我出来扶你回甲板上?”
男人扶着墙壁,尽量在没有用右腿的情况下站起来,“我自己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