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一座城池赫然出现在黄沙漫天的戈壁滩上。
青砖垒就的城墙与霜尧他们一路走来所见到的四四方方的城镇不同,而是围成了一个圆弧形,远远看去,像一个屹立在戈壁滩上的巨型水桶。
只是这水桶的用材不是木板,而是一排高耸入云的白桦树。
看见那些白桦树上郁郁葱葱的叶子,霜尧几人皆是精神一振。
燕无峭说:“这里的树,竟然能长出来叶子?”
他们一路向西,这半个月路过十几个城镇,越往荒漠中靠近,就越难看见绿色。
“少见多怪,”墨归翻了个白眼,“人界什么奇景没有?”
他这话说完霜尧就听见燕无峭啧了一声,抱起胳膊一副准备发难的架势,她赶紧上前拦在这二人中间,笑着咬牙说:“嘘——都、闭、嘴。”
要是问霜尧,他们这半个月赶路问路辛不辛苦,霜尧肯定会很坚定的摇摇头。
但要是问她这半个月过得艰不艰难,霜尧一定会重重点头——何止艰难,简直是磨难!
因为离开前萧听雨的那一番话,燕无峭对墨归彻底歇了杀心,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对妖的印象变好了。
一路上,燕无峭和墨归各种不对付,连他们吃饭时谁挨着谁坐、点什么吃食、要什么茶水,都得掐着腰红着脸吵吵一顿。
霜尧一个头两个大,觉得他俩不成熟到了极点,比族中那群小崽子都闹腾人。她从一开始的拉偏架,到后来的谁都不给好脸,中间经历了无法言说的折磨。
反观玄风翎,一点当大哥的责任感都没有,全程不管不问,霜尧因此对他也没了多少好脸色。
玄风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沦落到跟其他两个男人同等待遇,只以为霜尧是连日奔波耐心告罄。
他把手中花色淡雅的油纸伞撑开,站在霜尧身边给她挡太阳,“要不你在这等着,我们进城问路。”
这伞还是他们途径上个镇子时买的,蛇妖喜阴怕热,一路上霜尧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玄风翎估摸着她也快受不了了,就自作主张买了这把伞。
他边说,边往霜尧嘴边喂了颗糖,是离开宗门之前,他曾托外门弟子买来的吃食之一。
霜尧已经习惯了他这一路上时不时的投喂,张嘴含了后,先是感觉到一股丝丝凉意,然后才尝到淡淡的甜。
哪怕只是这一点点的凉,也让她好受许多,霜尧问:“这什么糖?”
玄风翎:“买的人说,是用薄荷叶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