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从第一声摔东西就开始计数:【闹钟一个、手机收了力、练习册撕了几页、最后一声闷响应该是椅子倒了。摔东西的声音从大到小,说明愤怒在递减——不是气消了,是力气用完了。他不敢摔太贵的东西,信用卡被停了,真摔坏了没人给他买新的。】
苏清鸢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面前摊着《微积分入门》。她没有抬头,只是在第三声和第四声之间停顿了一下,把笔放下,确认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确实是二楼苏泽宇的房间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然后重新拿起笔,继续做下一道题。
她不需要去查看苏泽宇的状况。摔东西是这个哥哥从小到大的固定流程——先砸东西,再骂人,最后找一个比他更弱的对象来承接剩余的愤怒。前世那个承接对象通常是她。林婉和苏雨柔太重要不能骂,苏振海太可怕不敢骂,剩下的只有那个在杂物间里不敢吭声的妹妹。苏泽宇从他爸那里挨了骂,就会在经过杂物间时故意踹一脚门;在学校被老师批评了,就会在饭桌上当众嘲讽她成绩差;哪怕只是打游戏输了心情不好,也会找借口说她的存在“晦气”。
但今天他没有来找她。不是因为周明远那番话让他幡然醒悟,用弹幕的话总结就是“他怕了”——不是怕苏清鸢,是怕苏清鸢身后那个不姓苏的人。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妹妹在外面有了他不了解的人脉,不再是那个可以随便踹门踹到烂而毫无后果的软柿子。
苏清鸢做完最后一道积分题合上课本,关了台灯。在黑暗中躺下来,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灰白色的囚笼空间里,苏泽宇的暗红色碎片正在剧烈震动。不是主动冲撞囚笼的边界,是被迫的——周明远那番话引发的屈辱感和愤怒无处发泄,苏振海的压制又让他不敢反抗,所有这些被压抑的能量全部反哺到了灵魂碎片上,让它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温度越来越高,颜色越来越亮,但内部结构越来越脆弱。
苏清鸢伸出意识的手指,触碰到苏泽宇的碎片。今晚她要施加一段精准的痛苦记忆——前世苏泽宇打断她肋骨的记忆。
那段记忆发生在前世她刚回到苏家第三个月。苏泽宇在学校跟人打架输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