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一行行扫下去,京畿、顺天、保定、河间……
忽然,她的手停在了汾沂盐价上,上面标的价格:细盐一斤四十八文,粗盐一斤十六文。
她抬起头,看向武有虞。武有虞点了点头。
“汾沂不是产盐地吗?”王娥皱起眉,“怎么也这般贵?”说着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汾沂产盐,盐价却居高不下,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私盐。
这两个字浮上心头,王娥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卷宗。
“令诘。”看清王娥神色的武有虞开口了,她目光沉沉地看着王娥,一字一句道:“我前儿同你说过八月要选御史出巡你可还记得?”
王娥抬起头来,望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武有虞此时的神情格外沉重,她声音压得极低道:“无论是谁去汾沂,都要把这个,查出来。”
放值后,王娥刚跨出都察院的大门,便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宋梅见。
此刻他穿着一身月白的直裰,站在暮色里。身后是渐渐暗下去的夕阳,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哪幅画里走出来的。
王娥仅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便要绕开。就在这时,宋梅见开口了。
“小姐。”他唤了一声,往前挪了半步,不偏不倚挡在她前头。
王娥只好站住,同宋梅见打招呼:“宋公子。”
宋梅见闻言便笑了,他朝王娥微微欠身:“小姐好。”
王娥看着他明亮的眸子,忽地想起那日冰嬉的事来。
那日他俩隔着一条暖额,他说着,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的情话。那时的他,眼睛也是这般明亮。
那日,她说了什么?她好像说:天冷,公子请回。可她心里知道,那不是什么拒绝,不过是她不知该如何应对罢了。
从前在侍郎府做五小姐的时候,不是没见过爱慕她的人。有托人递话的,有借故凑上来攀谈的,也有自以为情深的,在她面前吟几句酸诗。
可那些人,被她拒绝后,要么讪讪地另寻他人,要么便给自己寻个台阶下,说什么不过是玩笑话。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像宋梅见这样。
那日的情形,让王娥至今想起来,心里仍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垂怜,这是她后来想了很久才想到的两个字,他在渴求她的垂怜。
这样的体验让王娥很不习惯,可奇怪的是,她并不讨厌。或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