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墨听得一头雾水,不再多言。
尾巴则轻轻环住我的脖颈,轻声道,“照夜果然是天下最好的照夜。”
没有太多发现,我和尾巴于太阳落山前离开了柑洱庐。
回去之前,我们又爬到抱婴椿上,近距离探望了那颗金色胎果。夏日的夜风,仍留有一丝灼热。
“你有心事,照夜。”
“尾巴,虽然我知道问了你,你也不一定会说,但我还是想知道——”我望着那层厚实的壳,里面隐隐泛出的光忽明忽暗,“小初当年为何要将自己分裂成五份?”
漫长的沉默。
仿佛要一同染上夜静谧的青黑色。
虽五个碎片各有性格,可他们毕竟都是小初的一部分。腼腆、讷言,总会从某些地方呈现出来。恰如在我看来最口无遮拦的尾巴,依旧不会轻易泄露重要信息。
良久,尾巴才开口,“分成五份,是因时间只来得及分这么多。”
我一怔,将尾巴捧在手心,凝视着他的光晕。他好似从未如此认真严肃过。
“我不太明白……什么叫时间只来得及——”
尾巴昂着头,怔怔望向我。每一个字都凿进我大脑深处,“照夜,太初当初分裂自己,是因为被膣藟感染了。”尾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静潭,“窗口期很短,他只来得及将自己分成五份,以——隔离感染。”
上千年的漫长岁月啊。
甚至快要使得某些曾刻骨铭心的记忆被磨损。这是自然的法则,哪怕是太初僊这样强大的人也不可避免。因灵关窍的存在,仙力会自然散逸,哪怕是被仙丹紧紧束缚在量海中的仙力也会逃逸——逃逸便意味着失去、忘却。
反而如我这样没有灵关窍的人,反倒不会有如此烦恼。
只是啊,我这样的人也不会有仙丹,一旦身死,便会失去一切。当初若非我体内有穆青种下的莲子,我是没法被重塑肉身和灵智的。
严格来说,现在的我,是穆青记忆里的我。
而非原本真正的我。
我曾在玉山,在记忆里与小初有过一场探讨何为活着的对话。那时候,他曾问我,仙丹究竟为何物。现在的我,在经历了这么多后,才明白仙丹究竟意味着什么——仙丹不仅是人的核心,是束缚仙力、藏纳力量的核心,更是承载全部记忆的核心。
只要仙丹在,记忆就在。记忆在,人这种生命——就在。
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