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像是回到了最安全的巢,如一个羞涩的小女孩,蜷进师父的怀抱,将头靠在他肩上,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慢慢阖上,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十身,妥善将碎蝶送回去。”
“遵命,帝君。”
阿十领命,接过碎蝶。虫群裹着那残破的身躯,无声无息地融入红雾之中。
渊寂迟迟没有离开。他只是默默注视着叫魂碑。那原本附着着绿色听骨苔的碑体,如今被猩红的物质覆盖,倒真像是流出了血一般。
“桃夭。”渊寂的声音忽然响起,低沉而平静,“弱小不可耻,可耻的是不肯承认、一意孤行,最终换得个损及自身的结果。”
桃夭捏捏拳头,眼神坚毅地望向渊寂。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倔强的小兽,“我不认为这九百义士弱小。也不认为他们的牺牲毫无意义。就如同碎蝶虽然没能彻底杀死杜鸦,还成了这红雾弥漫不散的源头,但——我会承认,她的牺牲值得。”
桃夭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着,继续道,“若不阻止杜鸦,那喷溅的毒血,会杀死悬歌城所有人。至少,碎蝶暂缓了这桩惨剧。”
抿抿嘴唇,桃夭垂下眼眸。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尖泛白。“我知道,身为鲛人的公主,我并没有能力浇灌澜歌树,也根本不懂什么医术。但——我不承认自己弱小。”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倔强的光,“哪怕我只能救一人,我也愿意。”
渊寂转过身,看着桃夭,“你的任务是尽快重振鲛人族,生儿育女。”
桃夭的脸瞬间涨红。她瞪着渊寂,拳头攥得紧紧的,“我才不要嫁人!我不要憋在屋里生孩子!”
渊寂蹙眉,“像话吗?难不成要将生儿育女的任务交给无悔?”
“不是更好?”桃夭的眼睛忽然亮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叫无悔多娶几个婆娘,没日没夜耕耘。没错,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