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我震惊和不解的,是有关人君舒尚之事。
当年,舒尚觊觎舒仲之位,潜心蛰伏多年,终于于玉山一战后篡位。只不过此人心中知道自己得国不正,故深患失之。其性多疑刻忌,日夜难安。凡先朝旧臣、同宗子弟,乃至坊间偶语者,稍涉忤意,辄以“逆党”论处,抄家灭门者不可胜数。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自银柳、玄洛发现怪物之事后,舒尚日益癫狂。听信国师施道之言,竟颁了一道《净世令》,凡身形特异、言行非常,或仅被邻舍诬告者,皆以“怪胎”、“妖化”之名捕杀。曾有西边的丹江城,因谣传“白毛妖童”现世,舒尚竟令军士闭城三月,逐户盘查,牵连致死数千。该城自此十室九空,人称“白骨坊”。其政“宁错杀万民,不放过一怪”,足以令民间小儿夜啼,闻“舒尚”之名即止。
满朝文武,多附和国师施道者,唯护国大将军南翊一人,屡次直言抗辩,斥《净世令》枉害无辜,谏舒尚远小人、修德政。施道虽忌之,然南翊掌重兵、得军心,且战功赫赫,忠于舒尚,暂难动摇。但百姓皆知,南翊已是施道心头大患,不得不除。
心情有些复杂。
我听完阿十讲述这些,突然觉得自己这趟“想找个地方安静哭鼻子”的逃跑之旅,有些荒诞可笑了。
“所以,你究竟要去哪儿?”
少年问得认真。这是他第三次问我要去哪儿了。
真是困扰。我好像没什么太多选择——琉璃渡封了,我没法去青莲山;月下州戒严,我根本进不去看看自己买的小屋还在不在;看来只能回小苹村了,可是,小苹村属丹江城地界,要去也没那么简单。
那么去找宏音呢?他在灵璧城。我要么从未湖去,要么只能择道天翮城——目前来说都很远很难,怕是还没找到他,我的眼泪就要流干了。
我举起小呜呜看了看。这个小家伙,好像不会飞。罢了,现在到处戒严,骑飞兽必然会被盯上。眼下尾巴还没醒,我还是不要惹事为妙。
“想好了么,要去哪儿?”阿十又一次问我。
我盯着少年平淡无波的眼睛,疑惑道,“为什么总是问我?”
“倒没有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