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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擦洗。
    我解开辫子,抖了抖上面的土,拧了帕子先给小呜呜擦亮,“小呜呜怎么可能吃咱们——如果真算起来,我是它奶奶。”
    “可是饿了,也会为了活下去吃。”
    阿十的话令我胆寒。他不像是乱说——那双幽深又认真的眸子,好似是真的在向我请教。
    “乱世确实有易子而食的事情。”我将帕子浸入温水,缓缓说道,“菜人如同牲畜一般挂出来出售,饿极了,别说亲人,就差砍掉自己的胳膊腿吃了。饥饿,是万物刻在骨子里最深的恐惧。”
    见阿十听得认真,我拧干帕子,给小呜呜擦完脸,又洗了一遍,然后捏住阿十的下巴,给他擦了擦脸上的尘土。
    “但是阿十,那不是常理。人之所以为人,便是知道礼义廉耻,被道德约束。没有人会歌颂、称赞这样的行为——对人来说,这是耻辱,是必须要去避免的愚行和惨状。”
    阿十若有所思,秀气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半晌才跟在我身后问道,“你的意思是,让强大的人先吃饱,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为了让对方去承载‘改变现状’这种潜在的心愿?”
    “嗯,是这样。”我一边脱去外衫,一边回头看阿十,“昔日百姓自发给义军送粮,也是怀着这样朴素又无奈的想法。我得擦擦,给我两刻钟,然后咱们就睡觉。”
    这夜,我和阿十、小呜呜终于不用再风餐露宿,有了一张不算软的床睡觉。
    只是,这夜不太平。
    最先醒的是小呜呜——噼里啪啦的声音惊醒了它。
    客栈本就简陋,当这夜被一群路过的贼匪撞开大门时,木板都在呻吟。
    匪首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刚抡起刀要吓唬掌柜,忽觉屁股剧痛——“嗷!”一声惨嚎。
    我和阿十原本躲在门口紧盯那头的动静,却惊觉小呜呜不见了踪影。再一看,它已经左扑右咬——不管是屁股还是胳膊,咬了再说。随即鳞尾炸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噜声。
    我惊得头皮发麻,一拍脑袋,我忘了小呜呜继承了焉耆的毛病——记仇。惊醒它睡觉的,一个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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