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终于来到了那座令无数探险者神往的遗迹前。
沉沙祭坛,与传说中“金光万道、符文流转”的神圣景象相去甚远。
那只是一处位于巨大风蚀岩环抱下的洼地。中央,一口以漆黑古石垒砌的井,静静嵌在沙土之中。井口边缘被磨得光滑无比。井旁散落着几块表面凿出凹槽的平整石板,以及一些同样磨损严重的石钵、石槽——这大概就是探险者们想象中的“祭台”与“礼器”。
很显然,小初曾经来过此处,知道所谓的沉沙祭坛,只不过是一口深井罢了。
“对于曾迁徙至此、在近乎绝境的戈壁中挣扎求存的魔族旧遗民而言,任何宏伟的祈愿、任何对力量的渴望、任何对往昔荣光的追忆,在生存面前都显得苍白。”我倚坐在并未被沙子填埋的井边,感叹道,“水,便是活着。有水,才有血脉,才有绿洲,才能维系一丝人烟。”
“嗯。”小初蹲下身,指尖抚过井口光滑的石沿,“看得出有人负责定期将沙子掏出来。对于曾经生活在这里的魔族百姓来说,向井祈求,而后打上来的水,便是‘神灵’对他们‘风调雨顺、族人安康’等一切愿望最直接的‘回应’。这井,就是他们祈福的祭坛。”
满天黄沙下,很难想象曾有人生活过。这儿的一切,都在诉说一个最简单的词:生存。
我仰着头,望着虚白的天空,不禁在想,无论是仙人,凡人,还是魔族——人这种生灵为了活下去,究竟能迸发出怎样的力量?
真是令人敬畏。
“有趣的是——”小初学着我的样子,仰头看着“天空”,笑道,“即便无数探险者见过这所谓的‘奇观’,却无人戳穿。”
“哦?为何?是怕自己的探究之旅显得不那么神秘么?”
“不是,照夜。”小初收回目光,望向我,眼神温和,“这些历经千辛万苦走到此处、只为见证奇观的探险者,尊重挣扎求存的重量,也是他们为‘探究未知’本身支付的代价。”
我忽而明白了。
为何酒馆里那些畅所欲言的探险者会乐此不疲讲述这所谓的奇观——因为他们寻找的,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宝藏”。他们寻找的,是“寻找”这个动作本身,所能赋予生命的超越性。就像那源源不断驶向黑海边界的船,企图去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