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天和宏音睡一处,你连我被子角都摸不着。”我瞪圆眼睛,故意气碎蝶。
女子羞愤至极,清丽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竟一跺脚转身跑了。李正阳大概觉得我不好招惹,朝渊寂拱手一揖,便继续督导操练去了。
我一步一步走近,最终在渊寂身侧停下。静默半晌,我开口问道,“穆青人在哪儿?”
“……别太贪心。既要、又要、还要,可不是处世良策。”
“我来是告诉你,星允死了。”
“无关紧要。”渊寂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片落叶的凋零,“只是有些可惜。我原本想看看,人的贪婪究竟能延伸到何种境地。”
我笑了笑,转身正对渊寂,直视那双情绪稀薄的眼睛。他仍在审视我,像在度量、思忖,或只是单纯地记录。
“照夜,”渊寂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昨日有一缕湿润的风,在那根白玉簪上……留下了月羽花的气息。”
我浑身一僵,倏地侧首——那支标识渊寂身份的白玉素簪,正斜斜插在他墨黑的发髻间。
“月羽花的香气很特别,引人怀念。更难得的是,它极其持久。”渊寂缓缓道,目光却落向远处交手的学生,“极端情况下,或许能附着百年之久。”
“……你究竟想做什么,秽道人。”
渊寂嘴角极淡地扬了扬,目光仍投在尘土飞扬的练兵场上,“不过是想创造一个新世界罢了。”
“新世界?”
“嗯。”渊寂的话幽幽散在微风里,好似在说给我听,抑或只是在复述自己的伟大理想,“一个没有杀戮、没有纷争、没有算计、亦没有毁灭的理想世界。”
我没有再追问,也未试图撬开渊寂的嘴。当务之急是找到穆青。显然,渊寂不会轻易吐露他的下落——我越是急切,便越落入其掌中。
“无悔。”正当我凝神思索时,渊寂忽然将不远处的无悔召到身旁,“你与桃夭,还有溟牙,事毕后随南翊回银柳城,听他安排。你们年纪不小了,别再终日嬉游。”
此刻的无悔敛尽了平日那股桀骜,低眉顺眼地应了声,“哦。”
“此外,少交些不著调的朋友。成天惹祸胡闹,也该做些正经事了。”
“……知道了,姑丈。”
“无悔,你和桃夭要小心,这世上还有很多人对鲛人有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