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肯定的。雨停后,极少量的“尘埃”又出来了。我心底一沉,果然,很难彻底消灭那些肉眼不可见,近乎难以计数的尘蚴。
“那么照夜,”宏音取过素巾,浸入温热水中,“说说今日之事吧,简略些便好。你该睡觉了。”
我将半张脸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隔着朦胧雾气望他,“简单说……我今日杀了百目、十身与星允,又重创了千手。”
宏音手上动作未停,力道稳妥却不失力度,搓得我肩背微微发红。他神色间未见惊涛骇浪,只是沉吟着,像在寂静中拼凑线索。而我则趁机从怀里捞出那团睡得暖烘烘的尾巴,小心浸入水中,细细揉洗——虽然知道他本是仙力凝形,不染尘垢,但既有了形貌,又有“屁股洞”,总觉得洗过才算干净。
月羽花的清芬在湿润空气里袅袅不散,温存而不会侵扰嗅觉,久处其间亦不腻烦。当我几乎要在蓬松的被褥中沉入梦境时,宏音却轻轻将我摇醒。
他指尖温热,点了点我的额心,“照夜,记住,任何境遇下,都需存一份足够的耐心——耐心等待、观瞧、习学。还有最要紧的是,”他声音低而沉缓,“当你力有未逮时,要懂得寻找盟友,依靠同伴,甚至……善用敌人。”
“嗯。你的教诲我记住了。”
事实上,宏音并不需要我交代太多细节。他凭借自身的洞察与推断,便已能将昨日发生的一切拼凑出轮廓。
他知道,我选择除掉百目、十身乃至重创千手,没有别的原因——只因那三名人造仙,皆是经由怪物“膣藟”改造而成。否则,我绝不会如此决绝。
他也已辨认出红绡茶营养土中那些零碎的鲛人残屑属于谁,更明了溟牙为何要对星允下杀手。甚至,通过对大红水蛭肆虐后的痕迹抽丝剥茧,将一系列看似无关的事件串联了起来,勾勒出背后隐约的脉络。
最终,他清楚地意识到——穆青,是真的失踪了。
灵璧城说起来很大,但从流言蜚语不胫而走的速度来看,它却又显得那样小。以至于无悔这分享欲旺盛的“八卦大王”从不缺席任何风吹草动。这不,我还没睡醒,只勉强应付了宏音超额支付的数个“报酬”后,就被无悔扒开了沉甸甸的眼皮。
“乖乖,你们天天睡一起不说,还亲来亲去毫不避讳。”眼睛亮晶晶的无悔凑在我眼前,压低了声音,“趁你现在是宏音的心头好,赶紧催他立下遗嘱,那数不清的利衡币不就都是你的了?到时候分我一点专家咨询费就行。我不贪心,只要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