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看见的……便是这个?”尾巴的光晕微微收缩。
“嗯。”我盯着那团缓慢流动的黑暗,“十身的真身。”
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如影子般静立在我面前。虫群通过某种共鸣发出声音,幽微而清晰,不带丝毫情感波动,“要参观么,我的巢。”
“一般来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稳,“人会称那地方为‘家’、为‘屋’,而非‘巢’。”
虫群静默了一瞬,随即重组声线,“已记录。要参观么,我的家。”
“啧……这东西真教人脊背发麻。”尾巴罕见地打了个哆嗦,紧贴在我耳侧,“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死死盯着那些以榫卯结构精密扣合的虫体,低声道,“方才我见到了它的个体。形似典籍所载的‘尘蚴’,却又不尽相同……似是遭过改造。”
“没错,是尘蚴。”虚影转身,引我们走向甬道深处,声线平淡如在诵读碑文,“确切而言,是被淘汰的尘蚴。本应悄无声息湮灭,但——我们活了下来。”
十身推开尽头的门。那里面,豁然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深林。久违的风迎面拂来,裹挟着植物清苦的气息。我深深呼吸几口,混沌的头脑终于清晰了少许。
无数尘蚴聚合而成的这具身体,本就被称为“虚象”,此刻拥有这样模糊又精准的轮廓,仿佛还挺合理。它们甚至将我引至一截粗壮的树桩前,如招待远客般,以虫群模拟出茶盏与热气的形态。
“你怕落雨,”我望向那虚影,“下雨时便会藏匿于此地?”
“宏音的雨滴……过于可怕。”虫群的声音泛起细微的涟漪,“会将我们标记,令我们失却平衡,丧失聚合的能力。唯有被淘汰、死去。”
“纯水较寻常水更轻。”尾巴跃至我掌心,注视着那诡异的聚合体,“这些尘蚴因贪食纯水表层的仙力薄膜,将水滴吞入体内。但纯水太轻……它们便会失去平衡,无法快速重组聚合。”
“那些被淘汰的虫……去了何处?”
“随我来。坟场……在前方。”
难以解释为何我会跟随一群怪物深入陌生的丛林中。或许是因为我深知——我对这些以转化仙力为食的存在而言,本身便是剧毒。
深渊。在密林边缘,一道巨大的裂谷横亘眼前。
谷底堆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