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老实话,我见过不少大场面了,却未曾见过眼前这般,近乎一场荒诞的戏弄。
行迹既露,桃夭索性显形。她挥出的匕首凝在半空,刀尖前不足一寸处,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有一堵看不见的、柔韧的风墙抵着刃锋,任她如何催力也难进分毫。无悔欲从侧翼迂回,脚下青石砖却忽然滑如涂油,令他踉跄扑地,狼狈地手脚并用。
那些我所熟悉的“风”并未蕴含杀机,甚至带着几分敷衍。它们时而缠住无悔脚踝,扯得他身不由己飞踢向桃夭;时而拂过桃夭耳后,激得那片敏感鳞片剧烈颤栗,扰得她失衡踉跄。
“啧,完全是在逗小孩儿。”尾巴低声评价,“他依旧未曾真正出手。”
“不,尾巴,”我缓缓摇头,“风已动了。”
“……风?”
我蹙眉起身,侧首望向那道朝我袭来、却依旧不可视的波动。许是因我的注视,那企图接近我的风,蓦然止息。
那一头,渊寂终于动了——他极慢地抬起眼,目光扫过我们。其中并无杀意,唯有一丝清静被打扰后的淡淡不耐,以及……某种探究般的好奇。
转瞬之间,桃夭与无悔已被无形之力缚倒在地,动弹不得。
自始至终,渊寂袍袖未扬,发丝未动。他像个坐在戏台边的看客,静观两只飞蛾在眼前徒劳冲撞,末了只随意伸手,将琉璃罩子轻轻扣合。
一股冰冷的荒诞感涌上我心头。
一场毫无胜算的飞蛾扑火,甚至没能掀起一丝搅乱敌人呼吸的风,便以绝对的失败结束了。
“桃夭,无悔,”渊寂开口,声调平淡,“玩够了,终于肯回家了么?”
我张大嘴,差点被渊寂的话震得脑浆崩裂。
“可恶,差太多了,撤退吧,无悔。”此刻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鲛人桃夭竟然带着一丝不甘心,“你等着渊寂,我,我修炼修炼,再来杀你。”
“唔唔,恐怖如斯,撤退吧,师父。”无悔长叹一声,竟还有本事威胁此刻捏死自己如同捏死蚂蚁般随意的渊寂,“你给我们等着渊寂,最好睁着眼睛睡觉——”
碎蝶今日重获师父垂怜,乖顺得如同入定,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我就有些尴尬了,进退两难。
我刚准备磕头认罪,想着起码将这两个臭鲛人的命保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