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向那仿佛通往幽冥的裂口,心中某一处悄然松动。最终,我伸出手,握住了宏音微湿的手掌。
“虽然阿爹在我心里的地位无可动摇,”我眨了眨眼,努力让语气轻松些,“但多一个‘笨蛋阿爹’,好像也不赖。走吧,笨蛋阿爹——咱们去看看,天翮族捂了千年的宝贝,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这道地缝像一道被粗暴撕开的、深嵌在大地肌理中的黑色伤疤,向下延伸至目光无法抵达的幽冥。灼热的风自深渊底部卷涌而上,带着浓重的硫磺气息,扑在脸上,有些刺痛。此刻,被迫与我们同行的“储备口粮”——那条黑脊蛇,终于展现了它的价值。只听“砰”一声轻响,它身形骤然膨大,化作一条鳞甲幽暗、腰身粗如小舟的巨蟒,载着我们,顺着急湍的地下河,一头扎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出发!
最初的一段旅程,是绝对的死寂与纯粹的墨色。唯有哗啦啦的水流声响彻耳际,单调而永恒。尾巴散发的光晕,在这无边的黑海中,仅仅是一叶随时会被吞噬的微芒,勉强照亮脚下蜿蜒的水道和头顶湿滑的岩壁。
然而,随着不断下潜,周遭的空气开始变化。一种黏腻的、包裹全身的温热悄然弥漫,不再是水汽的湿润,而是来自地心深处的燥热。我们仿佛正乘着蛇背,滑向一头洪荒巨兽温湿而搏动的腹腔。
“温度在升高。”宏音的声音穿透水声,在这密闭的幽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凝重。
宏音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颗清澈的水珠。那水珠竟微微震颤起来,边缘迅速蒸腾起丝丝缕缕的白气,转眼消散在热浪里。
就在这时,身下的黑脊蛇猛然刹住去势!粗壮有力的蛇尾如铁索般骤然卷住旁侧一根突兀的岩柱,硬生生将我们拽离了奔流的主河道,稳在一处相对凸出的石台上。
我伏在蛇身边缘,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刹那间,呼吸为之一窒。
下方那吞噬一切的黑暗,竟被一道狰狞的、缓缓蠕动的暗红色光晕猛然撕裂!那红光如同地狱裂开的血管,在视野尽头蜿蜒流淌,炽烈而缓慢,散发着毁灭性的光芒。而我们方才所在的汹涌地下河,流至此处,竟像被一张无形的深渊巨口疯狂吸吮,冰冷的河水与那暗红的熔流悍然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