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音,”走在朝月大道上,我忽然开口问道,“你和月终……算是一对吗?”
阳光难得明澈,洒在青石路上泛起一层暖茸茸的光晕。宏音今日未乘车,只牵着我缓步而行,宽大的袖袍垂下,恰好掩住我们相握的手。
“……不过是彼此慰藉罢了,并非彼此的唯一。”宏音沉默片刻,声音平静无波,“我们皆不能嫁娶,亦无法生育。漫长岁月,总需做些什么,来打发这无尽光阴,不是么?”
“说实话,”我踢开脚边一粒小石子,“即便真是为了侍奉圣女,这样的旧俗……也未免有些丧失人性了。”
宏音没有立刻反驳。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阳光下的玉轮湖托着一轮清澈而寒冷的水,静静印着天际。许久,他才开口,嗓音沉缓而平稳,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克制而压抑的聆月使,“照夜,你认为……信仰是什么?”
不待我思索,宏音便继续说了下去,语调如讲述某种古老的训诫。
“若信仰之物,人人触手可及,若奉献之路,与世俗生活无异——那它与集市上一只陶罐、田埂边一缕炊烟,又有何分别?信仰,必须与世俗保持距离。它甚至需要人牺牲世俗中最珍贵之物,方能彰显其神圣与独一无二。”
我不由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宏音。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分明却肃穆的轮廓。
“圣女、聆月使、守月卿、月教信女……若允许他们婚嫁生育,意味着他们的爱与生命,将不可避免地分流。当他们怀中抱着自己的骨血,心中又如何能保证——对月亮、对万千族人的奉献,依旧如月光般毫无保留、清澈见底?”
恍惚间,我忆起仙人诞育子嗣的艰难抉择,似乎与天翮族这严苛的旧俗,在某种本质上一脉相通。
宏音的声音继续缓缓流淌,如深涧冷泉,“对圣女而言,唯有奉献者献上其作为凡人最本能的欲望——情爱与繁衍,她的存在才能成为所有信徒心中无可指摘的图腾。这正是天翮一族信仰维系千年不坠的……代价。”他顿了顿,目光深远,“这信仰必须如月亮一般,悬于天穹,遥不可及。它需要一道常人难以跨越的鸿沟,需要一种世人难以企及的牺牲,来证明其价值,来让所有仰望者——既得慰藉,又存敬畏。”
我心中剧烈一震,被宏音攥在掌心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渗出冰凉的薄汗。
“照夜啊,要记住,简单朴素的信仰,如同沙堡,潮水一至便消散无踪。唯有以生命与未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