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个一路哭哭啼啼的年轻人,这会儿鼻涕眼泪都冻成了冰溜子,哆哆嗦嗦地问,“那……那再下一层呢?”
狱卒猛地转身,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露出个诡异的笑容,“那就得关进寂灭池,日日夜夜受玄冰之气侵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壮着胆子探头望向最底层,只见那根玄黑巨柱笔直地穿透寒潭,却似乎还未见底。
“寂灭池下面又是什么?”
狱卒冷笑着逼近,突然作势要扑过来,见吓得我往后一缩,他哈哈大笑,“这么好奇?不如亲自下去看看,瞧瞧冥界——到底长什么样!”
等待判官重审时,我缩在角落回想狱卒的话,小声嘀咕,“尾巴你别怕,他吓唬人的。这世上根本没有幽冥鬼域,仙、人、魔都没有轮回。死了就是肉身消亡,仙丹溃散,并没有一处地方,可供亡者存活。”
“……怎么突然安慰起了我,我只是尾巴,于我而言,不存在死亡这个概念。还是说你害怕啦?笨蛋!”
与周遭的其他偷渡客不一样,我只能看到“冰冷”,却基本感受不到。对我来说这儿的环境比落羽山可好多了,至少不会瞬间把人冻成冰渣。
“哎,要真有幽冥之地,不知我阿爹过得如何……”
“……想他了?”
我叹了口气。和尾巴说话总像在自言自语,活像个神经病,旁人见之纷纷挪走,避之不及,刚好讨个清静。
“除了小青,阿爹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当然想。”
“那我呢?”尾巴不满地拱了拱,“就没有我的位置吗?”
我一怔愣,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在发梢下摸了摸尾巴柔软的“身躯”,“是我说错了,除了小青,我还有尾巴。”
“纠正,是‘至少还有尾巴’。”
最终我的罪名仍是偷渡,在七十二项刑名里排在最末等。换句话说,我连被发配下层的资格都没有。
砺魂崖的岩壁上凿出了密密麻麻的牢笼,外围闪着符咒的光栅。牢房里阴冷潮湿,除了个石砌马桶外空无一物。
同牢的是个眉眼刺青的女子,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眼神颇不友善。我也不甘示弱,把她从头到脚扫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