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船那日,天色未明,冰冷的细雨便簌簌落下,如烟似雾,将灰蒙蒙的海面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
浓重的乌云低低地压着海平面,仿佛一块巨大的幕布,要将整个世界吞噬。海浪一改往日的温顺,变得暴戾异常,猛烈地撞击着船舷,溅起惨白的泡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我依稀记得当初破开长渊之时,海面还平静得像一面墨色琉璃,如今却陡然变了脸色,如此凶险,如此骇人。
船只在这狂暴的海面上剧烈地颠簸摇摆。船上除了船老大浩哥和他的五六个手下,乘客只有我、环琛以及其他四人。浩哥坦言,因海况恶劣,原定两日的航程恐怕要延长到四五天。
我的脑浆几乎已被颠簸的海浪摇匀,一听这煎熬的日子还要加倍,只想昏睡到下船为止。
相比之下,环琛反而精神抖擞,在这般境况下竟依旧食欲旺盛,时不时就在舱房里啃着牛肉干打牙祭,惹得我昏睡中都隐隐担心,怕她饿极了会把我当成储备粮啃两口尝尝咸淡。
专门扮了丑相后,环琛化名“丑姑”,果然成功躲过了那些总会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她心安理得地消耗起提前备好的各式干粮,甚至时不时去蹭一点船郎的腌咸鱼下饭。
船老大浩哥终于忍不住跑来向我暗示——这丫头,是真的太能吃了,得加钱。
幸而我不怎么需要进食,否则饿红了眼的环琛,怕是真能为了口粮把我按在地上。
尾巴晕船比我还严重,原本神采奕奕的光团此刻彻底萎蔫,在瓶中有气无力地晃荡着,光泽都黯淡了几分。
直到两天后,降雨停歇,阳光终于驱散层层乌云,这片广阔水域重归宁静。我和尾巴这才缓过劲来,得以慢慢走出船舱,踏上甲板。
风迎面吹来,带着水面上特有的湿润气息。
说来长烬海虽名为“海”,实则是一片极为辽阔的内陆湖,只因水域太过宽广,世人便惯以“海”相称,久而久之,湖也就成了海。
真正的海洋位于东北方向,仙界一路向东便是东海,而人界北部亦有一片海域,其中有一处名为“捧日峡”的峡湾,堪称天地造化之奇观。
捧日峡峡口狭窄,两侧峰峦高耸入云,几乎遮蔽天日,唯有正午时分,日轮行至中天,光芒才能垂直倾泻而入,照亮峡湾最深处。那一刻,幽暗尽褪,万物披上金光,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