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飞高高脖子前、躲在青莲瓶子里的百目捏着嗓子道,“哟哟哟,你在别人眼里,其实也是怪物!”
我把尾巴塞进领口,恶狠狠地瞪了百目一眼,“你再叫,小心我把你的眼器缝起来!”
“别这么凶嘛,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百目眼器缩了缩,语气倒是乖巧了几分。
打发了铁骨盟战士,飞高高松了口气,转身帮我拍拍裤子上的泥土。她的眼圈红得吓人像是熬了一整夜没合眼。我便随即跟着她赶回了曾经属于飞逍的大宅院。
一夜之间,归粟城变了天。四方城门再次关闭,禁止通行,戒严从昨夜一直持续到第二日正午仍旧没有结束。街巷中到处是身着黑甲的铁骨盟军,正在清剿逃窜的镇守军和鉴察使。比之之前,最大的变化是——瑞清正带着一群曾在贤君祠避难的百姓们搬运粮食,众人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劫后余生的倔强。
飞逍已死,他的宅邸正在被清查,并作为铁骨盟的暂时驻地。黑压压的军甲裹束着一个个绷紧的身躯,冷峻的面容、锐利的目光令人不由自主想回避。我几乎是躲在飞高高身后,穿过满是人的大院,来到正厅。
一夜之间,以凡人之躯手刃飞逍的不善拳脚方大侠双眼通红,似是精神亢奋、不曾合眼。此刻他正坐于上首之位,与几个面生的将领议事。见我进来,只微微一抬手,“有角方大侠,辛苦了,下去休息。”
见飞高高离开,我局促地站在厅中,紧张得鼻尖冒汗,心跳如擂鼓。众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审视着我,目光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半晌,不善拳脚方大侠终于开腔,语速不快,字字沉凝。
“北箜将军,镇守与肃清之事全权交托与你。其下三事,你需谨记。”
只见一大胡子壮汉起身拱手,声如洪钟,正是昨夜带军进城的将领,“是,北箜听令!”
“其一,赈民。收缴大户、官仓之粮田时,须明账公示。除留足三月军粮外,余粮按户丁造册,于城中设粥厂十处,平价粮店五处,老弱妇孺优先。此事务必快、公、稳——民心乃根基。”
“其二,征兵。告示须言明,自愿投军,家眷可领抚恤粮,可分田。新兵不经战阵,需严训。寒垄野地僻而艰,正是磨刀石。着熟悉地势的老卒带队,训其山地潜行、依险设伏、耐寒耐饥之术。首要练脚力,次练胆气,战技可缓。我要的兵,是能在绝地活下去的兵——不是花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