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来,瑞吉这位大国匠,逐渐被描绘成盘剥百姓、助纣为虐的奸恶之徒,被钉在耻辱架上,遭人唾弃。他的大匠之名,也早已被除去,瑞清的家族就此没落。她之所以愿意与不善拳脚方大侠合作,潜入寒垄野,不仅仅是为祖父报仇——还要为他正名。
不知何时醒来的尾巴听完了瑞清在抽咽中的讲述,沉默良久。末了,他将我叫到窗边,低声问道,“照夜,你有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我确实察觉到了。归流轨网利用的是地势差来运送粮食。如果按照瑞吉当初为百姓计的初衷,那么这无法逆向行驶的流轨,岂不是根本没法实现在灾年时快速赈济百姓的目的?
“除非——”我压低声音,“瑞吉在设计流轨时,留了一手。”
尾巴突然猛地一耸,光晕倏地收紧,像一只警觉的猫竖起耳朵。他探向窗外,声音急促,“走,出事了。”
我立刻跑到外面。院子里,哭喊声中爆发出一阵阵咒骂,嘈杂得像一锅沸腾的粥。我爬上屋顶,手撑在冰冷的瓦片上,朝外望去——
只见镇守使要带人强行闯入贤君祠搜索逆贼。百姓们挤在门口,虽不敢上前,却跪倒成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伏在地上,哭喊着贤君祠乃圣地,求这些官军给大家一条活路。
“活路?”施印的声音尖刻而冰冷,像刀片刮过骨头,“瞧这话说的,归粟城到处有粮,怎就没活路了?尔等莫不是也被妖孽影响了心智?既如此,不如叫本使查验一番?”
施印剥开镇守军,大摇大摆地走到前侧。而那本与他同级、甚至更高一些的镇守使,竟不由自主地戴上一副谄媚之态,往一侧让了让,腰都弯了几分。
“大人,这些百姓都是穷苦之家,走投无路了才来这里吃一碗稀粥果腹罢了。”颤巍巍的春风先生缓缓步出人群,苍老的身躯在寒风中微微发抖,声音却平稳而铿锵有力,“还请您高抬贵手。”
“春风先生,知道你人品高洁。”镇守使冷哼一声,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指节泛白,“可这不是你勾结逆党的免死牌。若非看在南翊将军份上,你早就被投入大牢了!”他顿了顿,厉声道,“劝你速速驱离百姓,交出逆党——否则,别怪我等不留情面!”
我此刻才直观地看到春风的号召力。他站于人前,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