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是在痛斥已死的林昂,还是在诅咒步步紧逼的秦猛,亦或是咒骂自己识人不明,被拖下了这趟浑水。
那份刚刚由军法官送达、盖着鲜红印玺的结案文书,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神不宁。
林昂包庇通敌叛国的林家、构陷同僚的证据链环环相扣,铁证如山,再无任何翻盘的可能。
这不仅仅是一个纨绔子弟的陨落,更像是一场席卷磐石营,乃至整个边军的清算风暴的开端。
“不仅事情败露,还落得个身死族辱的下场,简直是一坨烂泥扶不上墙。
畏罪自杀?你死了,一了百了,却是把本官架在火上烤!”
韩文清烦躁地踱步,靴子重重踏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的目光扫过书案上另一份卷宗,那是心腹暗中调查秦猛的资料。
一个出身边堡的猎户少年,短短三月,扶摇直上,从一名无名小卒跃升为游击将军,甚至在兽潮中立下大功,如今更要挑战他这个正四品监察官。
这速度,堪称妖孽!
“四阶巅峰体修……这秦猛,到底得了什么机缘?”韩文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卷宗,指尖微微颤抖。
体修极难炼成,其战斗力也更强,可越阶挑战!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紧紧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原本以为秦猛不过是仗着一身蛮力、侥幸得志的莽夫。
如今看来,此人心机深沉如海,隐忍狠辣,绝非易与之辈。
他提出挑战血战台,恐怕不是一时意气用事的疯话,而是真真切切有了把握,要借军规堂堂正正地取他性命!
韩文清想过低头服软,可又顾及面皮,越发焦躁。
恐惧滋生绝望,绝望催生疯狂。
“不能坐以待毙,绝不能!”韩文清猛地停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那是玩命的疯狂。
他快步冲进书房内侧,铺开信纸,提笔饱蘸浓墨。数封密信,在昏黄的灯光下迅速写成。
信的内容各不相同,有的写给往日交好的同僚,言辞恳切,暗示利害,请求暗中相助;^_^有的递向京中某些能说上话的故旧,希望能从上层施加压力,至少让这股审查的风暴暂缓;
还有一封,则是花费巨资,通过秘密渠道,送往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地下世界,雇佣顶尖杀手……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