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远见状,连忙岔开话题,将矛头引向别处:“秦军侯,你方才前来时,可曾遇见右部司马林昂?”
“看见了,”秦猛脸色稍霁,冷笑道,“他神色匆匆,面如死灰,活像死了爹娘一般。”
“那就对了。”张文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这林昂,还在军议上说‘你入营晋升过快,恐失军心’、‘资历尚浅,难孚众望’,被我留下来呵斥了几句。
这等人,满脑子都是家族私利,总喜欢将腌臜手段带入军中,仗着家族扶持上位,不堪大用。”
秦猛闻言,心中冷笑更盛。
果然不出所料,这林昂还真是阴魂不散,竟在军部嘉奖的关键时刻上蹿下跳,暗中作梗。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林昂啊林昂,既然你非要往枪口上撞,那就别怪我不讲同袍之情了。
这笔账,我秦猛记下了。
若有下次,定要让你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张文远何等老辣,瞥见他低头喝茶时那一闪而逝的阴冷,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小子,现在心里是不是正盘算着如何报复呢?”
“没有!断然没有啊!”秦猛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摇头否认,一脸正气,“秦某入营时日尚短,晋升过快,确令一些人眼红。
林司马有所顾虑,亦是出于对军心稳定的考量,情有可原。属下深知自身诸多不足,他人不服亦在情理之中,绝不敢存什么报复之心。”
他说谎话脸不红心不跳,义正词严。
“好了,你小子心里有数就好。”张文远似笑非笑,不再深究,挥挥手道,“你可知道,军部对你此次的嘉奖决议如何了?”
“属下不知。”秦猛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期待与忐忑,连连摇头。
“呵呵,你这次立的是泼天大功,经军部连夜合议,对你的嘉奖……”张文远故意拖长了语调。
……
当秦猛离开主营帐时,已是小半个时辰之后。他脚步略显虚浮,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化作满面红光,走起路来,平日里那股精悍沉稳的劲头里,竟莫名透出几分“歪八字”的得意。
帐外守卫的军卒们见他出来,齐刷刷地昂首行礼,眼底深处,无不闪过浓烈的羡慕与敬畏。
谁都看得出,这位年轻的军侯,此番是要一步登天了。
果然——
次日,天色尚蒙蒙亮,清冷的晨光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