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的心掏出来,一字一句地写在纸上。她不写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理,不写什么才子佳人的老套路。她只写一个最简单不过的故事——两个人,一份情,一辈子。
写到最后一场的时候,东方已经发白了。鸡叫了头遍,又叫了二遍。沈素秋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看着面前厚厚一沓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最后一页写的是色空的一段独白。
戏班子的人都发现了班主的变化。她不再整天板着脸,眉宇间的那种冷意淡了许多,眼里有了光。她开始跟班子里的小丫头们说笑,有时候唱完戏也不急着算账,而是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李婶儿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了几分。有天晚上她端了碗银耳汤进沈素秋房里,看见桌上摊着一堆纸,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她识的字不多,只看出“色空”“本无”两个名字。
“小姐,你写什么呢?”李婶儿问。
“写一出戏。”沈素秋说,没有抬头。
“什么戏?”
沈素秋笔停了停。“一出……我自己的戏。”
李婶儿没有再问。她在沈素秋身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她写字的侧脸。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照得很温柔,像很多年前她母亲的样子。李婶儿心里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过了几天,沈素秋把戏本拿给周瘸子看。周瘸子是班子里的老臣,拉二胡拉了二十年,经手的戏本子比谁都多。他把戏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沓纸,放在桌上,久久不说话。
“瘸叔,你看这戏怎么样?”沈素秋问,心里有些忐忑。
周瘸子拿起桌上的烟杆,点了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白烟在昏暗的屋里慢慢散开。他放下烟杆,抬起头看着沈素秋,那双见惯了世故的老眼里忽然有了一丝沈素秋从没见过的郑重。
“这戏,是好戏。”他说,声音有些哑。
“真的?”
“真的。”周瘸子顿了顿,“这戏文里有人。不是那种戏文里编出来的人,是真人。有血有肉的真人。”
沈素秋心里一热,刚想说什么,周瘸子却摇了头。
“可这戏咱们不能唱。”
“为什么?”沈素秋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可她还是问了。
“小姐,你自己心里清楚。”周瘸子叹了口气,手指敲了敲桌面。“这戏说的是尼姑思凡,和尚动心。在当官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