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站了很久,直到秘书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说:“李生,会议结束已经有半个小时了。”
他回过神来,点点头:“知道了。”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目光落在电话上,犹豫片刻后伸手拿起听筒,手指在按键上悬了会儿,最终还是按下一串号码。
这是林浩然的私人移动电话号码,虽然他很少拨打,却早已经将号码牢牢记在脑海里,不用去翻阅电话簿。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林浩然的声音:“李生,有什么事吗?”
李加诚忙应道:“林生,不知您现在方不方便,我想上门拜访,和您商量点事。”
放在以前,他根本不可能对林浩然这种年轻人说您。
可如今,今时不同往日了,该低头的时候,他李加诚从不含糊。
“李生客气了。”电话那头的林浩然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我下午三点之后有空,您要是不嫌远,可以来康乐大厦坐坐。”
“好,那我三点准时到。”李加诚说完,又补了一句,“打扰了。”
挂断电话,李加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才54岁,头发却已经半白了。
而在一年前,他的头发可是黑色的。
之所以突然变白,便是因为失去和记黄埔,长江实业更是险些被林浩然吞并,那段时间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头发便是一夜之间白了大半。
如今,长江实业又遇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不得不向林浩然低头求助,这心里的滋味,丝毫不比一年前失去和记黄埔轻松多少。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来香江的时候,也是这样阳光明媚的下午。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一家人寄居在舅父家中,当时的他虽然一无所有,却有一腔热血和不服输的劲头。
如今他什么都有了,却发现自己已经老了,老到连求人都要求到后辈头上去。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想再多也没用,去了就知道了。
下午两点半,李加诚准时从办公室出发。
司机开着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沿着中环的街道缓缓驶向康乐大厦。
他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熟悉的高楼大厦,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