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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织的纱帐中,远端的天幕逐渐裂开一线鱼肚白,几声报晓的鸡鸣穿透薄雾。
    等到太阳升起,周围的景象变得清晰,夜晚所结成的白霜也逐渐消融于春日的暖阳之中。
    老实说,庆丰村的景色说不上美,除了矗立在村口的五棵百年黄枝油杉,附近坟头上零星栽种的风水树,便再难看到像样的乔木。
    村子周围光秃秃一片,倒是西面和北面的莲花山沐浴在朝阳下映衬出的苍翠之色颇为养眼。
    至于庆丰村的建筑,分布零散,连瓦顶的土坯房都难得看到几间,更遑论砖瓦房。
    庆丰村的住房多是一些形状丑陋的低矮草房棚屋,脆弱得似乎大风一刮就会吹倒。
    这些和牲口棚没有太大差别的简陋农舍居住条件自然是谈不上舒适的。
    这些房子让彭刚回想起上一世他父亲为躲避超生检查,在后山为母亲和弟弟搭建的临时棚屋。
    幼年时他不懂事,出于好奇心,哭闹着要和母亲以及刚出生不久的弟弟在棚屋里一起住。
    他只住了两天就被蚊虫咬怕了,不敢再继续住。
    而他现在目之所及的这些草棚屋,屋主可是要在如此恶劣不堪的生活环境中住上一辈子的。
    以小农经济之脆弱,有清一朝地租苛捐杂税之繁重,对于很多人而言,能在这样的棚屋中安安稳稳地苟且一生都是奢望。
    他们中的多数人,最后的结局是沦为一无所有的破产流民,冻饿而死。
    庆丰村唯二的两座青砖黑瓦的小院子都属于本地的土家地主周凤章,为庆丰村最像样的建筑。一处住人,一处是周家的宗祠。
    很难想象,这竟是石达开口中的贵县富村。
    彭刚从竹篾编成的晒箩里拾起一片红薯干送进嘴里咀嚼果腹。
    “哥,我们真的要去平在山烧炭吗?”
    舅舅们连日赶路很疲惫,还在睡觉,彭毅起得早,轻手轻脚地来到彭刚身边问道。
    “阿弟你不想去吗?”彭刚问道。
    入拜上帝教,去平在山烧炭,都是他的主意,没有和彭毅、彭敏商量过。
    长兄如父,尚且年幼的彭毅也默认彭刚为一家之主,无论彭刚做出什么决定都没有出言反对。
    “三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三哥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三哥这么做肯定有三哥的道理。”彭毅说道。
    “去烧炭也比给本家六房当儿子强,他们对自家人都那样,我和五妹如果真到了他们那边,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对于这样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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