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交汇。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元清夷还是将那双眼睛里的痛苦与挣扎看得一清二楚。
……何至于此?
无论为君为友,她都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对不起卫瞻明。她自以为与他惺惺相惜、互为半身,结果到头来,全是她的一厢情愿吗?
为什么就是不愿与她相认?他到底有什么好顾忌的?
“陛下……”他明明是那么能言善辩的一个人,曾经甚至靠着一手玄谈的本领,将一众世家贵子辩得满面羞惭、掩面而逃。
如今却又显得如此笨嘴拙舌,好像只会翻来覆去地说这两个字。
“看来卫卿今日是不打算告诉我了。”元清夷故作轻松,大步走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卫融艰难地躲避着元清夷的目光,话中已经满是乞求了,“陛下……”他固然可以编些其他的话来搪塞人。可是,他不想欺骗她。
元清夷紧紧地盯着他,忽而一叹,“无碍。既然卫卿不愿说,我又怎好强人所难?”
反正她总会知道的。
很快很快,她就会将权力抓在手中,掌握整个朝堂。然后——她会直接将这人抢进宫里。到那时候,也由不得他说不说了。
“既然如此,便劳烦卫相陪我去跑跑马吧,就当时对你爽约的惩罚了。”
语罢,便有人下去安排相关事宜。元清夷到内室去换了身轻便的胡服。她不管卫融愿不愿意,便拉着他上了车驾,一路直奔皇家园林。
微风习习,晴空湛湛。元清夷骑着品相极佳的汗血宝马,肆无忌惮地驰骋在辽阔的绿茵之上。
久违的自由感稍稍拂去了心中的阴霾。她终于长吁一声,勒马停了下来。
卫融紧随其后。
元清夷看着阳光下那张熟悉到了骨子里的脸,认真道:“辛苦了。”
上辈子,卫融自然也会骑马射箭,但也仅限于会而已。而今却是一副弓马娴熟、身经百战的样子……想来,这些年她不在,一定吃了很多苦。
卫融似乎有些失神,逆着金色的阳光,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一样,略显局促地垂下眸子,道了声言重。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别扭啊。
元清夷长长叹息一声,含笑道:“丞相府邸应该离这儿不远,相公不尽尽地主之谊吗?”
本朝确实有称男性宰相为相公的传统,可是,君王此前从未这样唤过啊。现在这样,分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