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相可有异议?”
“臣不敢。”
元清夷心气稍平,重新端起刚刚被搁置的茶盏,淡淡问:“那个勾结李平,一起贪墨军饷的将军,是卫相的旧部?”
“是。”
元清夷抿了口茶,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那就辛苦卫相自己清理门户了。”
“臣不敢擅专,请陛下定夺。”
元清夷才不与他客套,直接了当地说:“如此,就按军法处置,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卫融点头应下,便撩起衣裳下摆,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
元清夷眉毛一挑,静静看他要闹什么幺蛾子。
“臣身为百官之首,却御下不严,酿成大错。请陛下降罪。”
元清夷故作思索之态,问道:“御下不严?按军法,应该如何处置呢,卫相?”
卫融伏地叩首:“杖四十,降职一等。”
都给他自由发挥的空间了,还这么实诚?是笃定自己不敢揍他?
…………好吧,元清夷一时之间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卫相素来立身清正,又功在社稷,降职杖责之事,便免了吧。着罚俸半年,望卿引以为戒。”
“臣领旨谢恩。”卫融温声应下,再次俯身叩首。清隽的脸上,看不见一点怨怼之态。
他最近好像过于乖顺了——这未免也太入戏了些。元清夷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男人跪在地上,脊背挺的笔直,眉眼却一直低垂着。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台照进来,将他身上那件朱红色的朝服映照得如血一般。
这情景,让元清夷莫名感到几分熟悉。她想了想,这才恍然发现,她与卫瞻明最后一次见面时,似乎也是这样一个午后。
“卿还有话要说吗?”
眼前的人也像临别前的卫昀一样,微微抬起眼眸望了她一眼……连眼神也那样像,平静、温柔,仿佛还带着点儿若有若无的笑意。
元清夷心中又泛起一种熟悉的钝痛。她以手支额,阖上眼睛,什么也不想再说了。
*
元清夷意兴阑珊地用了些点心,转头却见服侍的宫人一脸欲言又止,期期艾艾地看着她。
她之前寻了由头,将之前扶光殿的宫人全打发了。现在在身边待着的,全是她自己点上来的机灵人。若不是遇上了什么事,应当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