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鱼忽然想起一件事。
帐外巡夜的兵士,都叫她“虞美人”。只有这个从兵,从一开始就刻意避开那两个字,只唤她“虞姑娘”。
她以前以为这是客气。现在她忽然觉得,没那么简单。
“你叫我虞姑娘,”阿鱼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不叫我虞美人。”
从兵的肩膀僵了一下。
“他们都说你是……”从兵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项王身边的人。”
“你不是这么看的?”
从兵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姑娘有自己单独的营帐。”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被仔细称过重量。“大王巡营,从不带姑娘。军中的舆图,摆在姑娘案上,不在大王的寝帐。”
他停了一下。
“姑娘不是项王身边的人。姑娘是项王帐下的人。”
阿鱼的手指在案上停住了。
这是她穿进这个世界以来,听到的第一句关于虞姬身份的准确定义。
不是“虞美人”,不是“项王身侧姬妾”。是“项王帐下的人”。
这个少年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你是江东旧部?”阿鱼忽然问。
从兵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晦暗。
“亲兵营的。”他说。
阿鱼点了点头。江东旧部,亲兵营——这几个字够了。
“跟大王多久了?”
“一年。”
阿鱼没有再追问。
帐内又沉默了一阵。
从兵忽然开口了。
“虞姑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小人这一年来,在营里听说了很多事。”
“什么事?”
从兵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一种犹豫的节奏。
“关于……您帐里那片甲。”
阿鱼的手指停住了。
她的帐里。那片残甲。
她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刚来的时候,看见那片甲挂在帐角。问过别的兄弟,那是谁的。没人愿意说。”
阿鱼看着他。他的眼神没有躲闪,但阿鱼注意到他的呼吸变重了。
“后来我慢慢拼出来了。”从兵说。
“拼出来什么?”
从兵抬起头,看着阿鱼。
“潍水之战后,有人从战场上捡了一副残甲回来。送到彭城。大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