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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军站在亭外等,听着他说“下个月发工资就寄钱回家”,
    那点带着哽咽的报喜,比任何高清画面都更戳心窝。
    报栏前围了群人,《人民日报》的头版标题用了黑体字:“深圳特区开始建设”。
    有人用手指点着报纸上的照片:“那楼盖得真高,比合肥饭店还高!”
    旁边的人撇撇嘴:“跟咱有啥关系?能多打两斤粮食才实在。”
    ——
    寄信窗口的阿姨正在盖邮戳,“啪”的一声,红色的印记落在信封上。
    她抬头问许成军:“寄哪?”
    “凤阳,许家屯。”他说。
    阿姨点点头,把信扔进身后的邮袋,“后天走,五天到。”
    昨天寄走了给父母的信。
    今天早上起来,洒洒洋洋的写了1000来个字。
    给许老实,给赵刚,给杏花。
    给原身躲着的,而他敬着的,
    许家屯。
    出来这么久,误了公时,总有个说法才对。
    信里面夹带着《安徽文学》出具的对公交流函。
    许成军摸了摸兜里的信纸,
    邮戳落下的瞬间,原是思念最郑重的启程。
    ——
    从撮造山巷出来,往西拐进鼓楼巷,青砖墙上的“拆”字被人用石灰涂了又露出来。
    巷口的杂货摊支着木板,上面摆着铁钉子、顶针、红头绳,摊主用粉笔在木板上写着“顶针三分”,字迹被雨水泡得发蓝。
    穿中山装的男人蹲在摊前,挑了根铁钎子,比划着说“要能串起两斤肉的”,是准备做烤串的个体户。
    巷中段的墙根下,几个老头正围着石桌下棋,马扎矮得几乎贴地。
    竹制的棋盘被摸得发亮,棋子是用杏核磨的,黑的涂了墨,白的保持本色。
    “吃了!”
    穿白褂的老头把白棋往前推了推,对手拍着大腿笑:“又让你蒙着了!”
    许成军站在旁边看,棋盘上的线磨得快平了。
    水井旁,几个妇女正在洗衣服,棒槌捶打石板的“砰砰”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她们的大嗓门混着笑声,顺着风飘出老远:“你家男人去卖雪花膏了?。”
    “啥呀,给工厂里跑个腿的命。”
    水花溅在她们的花布鞋上。
    回到淮河路时,国营照相馆的玻璃橱窗里,摆着穿军装的夫妻合影,男人胸前的毛主席像章闪着光,女人的麻花辫垂在红绸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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